几人顺着人流一直走到最前,瞧见一艘画舫静立水中,画舫的门窗齐齐打开,上头伸出来一块木板,上头摆着数十件雕好的花瓜,有的像小舟,有的像风筝,还有雕成小楼的模样,还能见到上头有小人走动。
旁边有人热情招呼,让过往的小娘子都来扔针乞巧,要是能有七根针飘在水面,便有大礼相赠。
付守川数出五文钱,将付宁推上前去。
付宁不出意料的败北,一根针已经勉强,她从第三根针便开始接连失误,这种靠手巧的小游戏真不是她能玩的。
再往边上去,就是一座围起来的影戏棚子,门外排满了带着小孩的大人。
等了许久后,终于等到前面一批人出了棚子,付守川交了二十文钱,带付宁几人进了棚。
棚前一座戏台,白幕撑在木架之间,后头灯火明亮,薄薄的影人往幕上一贴,立刻有了模样。
就看到前方小人提袖迈步,彩绘女子转身甩袖,后有武将跟上,手里的刀枪双双相碰,后头的锣鼓便猛地急起来。
咚咚锵——
锵!
这回四处都是小孩子的尖叫叫好声,铜钱如同落雨一样噼噼啪啪在棚内乱飞,付宁瞧着几枚铜板飞到了棚子的木架上,还有飞到两侧的灯罩里的。
怪不得刚刚没有立马放人进来!感情是在地上捡钱!
小孩子虽然准头不好,却有的是力气!
一枚铜钱从人群后头飞出来,精准越过所有人,“啪”地砸在卖艺人腿上,前排都听见了一声闷响。
那人却半点不恼,低头把铜钱捡起来,往盘子里一丢,反倒笑呵呵地朝四面团团作揖。
因着每场演的内容不同,许多孩子哪怕散场也不愿意走,拉着大人的手一遍遍的重新排队。
付宁与付安也央着爹娘多看了两场,这皮影戏让付宁有种回到小时候,看电视机里老一辈手搓动画片的感觉。
从瓦子出去,又是卖小吃的一条街,每次付安对着没吃过的小吃流口水时,白月娘都会紧盯住付宁,生怕她又因为阿圆觉着新奇乱花钱。
付宁无奈摊手,今天她可是一文钱都没带哎,怎么乱花?
她又不是真的败家,那是合理奖励自己!
摊子上的小食琳琅满目,虽然不像后世的重油重盐,却一丁点都不单调。
其中就有一道用羊血做的羊刀炖格外显眼,羊血沥过后加上面粉凝成冻,吃的时候用勺子刮,一条一条似刀削面的血片便被投入锅中,煮过后再加上肉汤蔬菜,一碗羊刀炖就这样被端上了桌。
它的滋味好似猪血羹,更像血豆腐,却多了韧劲,更加嫩滑,丝毫没有脏器的腥味。
姜蒜淋过热汤,香气充满唇齿间。
一碗下肚,一家四口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真舒坦呀!
此时已然入夜,丰安街这处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压过蝉声,药发傀儡的光亮照的天空亮如白昼。
直到夜班时分,人群才渐渐散了。
付宁几人一路都在回味热闹的景象,直到家门前。
付守川抬手拦住妻儿:“等等。”
叽喳兴奋说话的几人顿时噤声,只见门前放着一只大包袱,好似还在动。
付守川提起竹篮上前,包袱又动了动。
他离得包袱只剩两步距离时,忽然瞧见一颗毛绒脑袋自包袱后探出来,将他吓得连退几步,竹篮脱手掷出。
“哎呦!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