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昏黄的油灯下,白月娘用帕子轻轻清理付茂脸侧的伤。
付守川紧拧着眉:“怎么让你一个人来的?”
付茂嘴巴张开一条小缝,讷讷道:“爹娘还要备种,家里空不出人手……”
说完,他又抿紧了嘴巴,其实他也不知道爹娘是不是太忙了才不来的。
白月娘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卡得她极不舒坦,她与付守川对视一眼,又问:“你啥时候到的?”
付茂思索片刻:“日头还高的时候就到了。”
这下白月娘的脸色彻底不好看了,这孩子在门前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都不能想付茂一个人是如何呆了这一下午的!
他辛苦一路到了二伯家,家里却没人。他不敢往外跑,生怕走丢了二伯一家找不着他。于是抱着包袱一直在门口等,等着等着实在困了,干脆靠着包袱睡了一觉。
外头那样喧嚣热闹,人人都在庆贺七夕,他却一个人抱着包裹睡在门前。
此时脸上还被砸破了皮!
白月娘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了团,不住睨付守川的脸色。
付守川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偏偏当着孩子的面还不好发作,只能勉强维持着平静神色:“你咋来的?”
“村里王老爷家进城过节,给我捎来的。”
好歹老三一家没真不要这个儿子,没有丧良心的让孩子自己走过来!付守川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
他看着白月娘给付茂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又开口问:“家里怎么样?你翁婆身子都还好?”
“都挺好的。”付茂点点头,“翁婆身子也挺好。”
“你大伯呢?”
付茂犹豫道:“大伯。。。。。。。前些日子不大舒坦,请了大夫来看过,现在还在家里养着。”
付守川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继续问,白月娘已经瞧起地上的大包袱,忍不住打断爷俩:“怎么拎了这么重的东西来?”
付茂闻言想起家里的嘱咐,赶紧蹲下,将包袱上的结解开。
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有晒好的菜干,有几件付茂换洗的衣裳,最里头还裹着一只不大的陶坛。
“这是婆婆让我带来的。”付茂将坛子抱出来。
付守川一看便认出来了:“油封肉?”
肉用油封在坛中,放得住,少说也能存上两三个月,若是封得好,搁上更久也不会坏。
小小一只坛子入手却沉甸甸的,他沿着坛口摸索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一旁,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付茂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付守川很快扯起嘴角,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来,二伯先给你把屋子收拾收拾。往后先住在这儿,今儿赶了一天路,好好睡上一觉。你在旁边坐着等一会。”
付茂听话地点头,抱膝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付宁和付安与付茂打过招呼,倒是很快想起了另一件大事。
蜘蛛!
今日光顾着在外头玩,她们昨日捉回来的蜘蛛还没瞧呢!
俩人邀请付茂一起去,他却低头不回答,付安急着去看,等不到他回答,便拉着付宁一前一后跑到院中,将昨日放好的两个蛛盒抱了出来,一大一小,各自认领。
付安迫不及待掀开自己的盒盖,探头往里一瞧,眼睛顿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