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白送。
付茂只觉得,那一贯钱已经长出翅膀,正扑棱棱地从付家院墙上飞出去。
付守川看着转盘感慨:“若真想借着这转盘招揽客人,还是大相国寺最好。”
付宁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东京城中,若论商贾辐辏、人烟阜盛,再没有哪处能越过大相国寺去。
何况如今将近中秋,城中人家忙着走亲访友,采买节日之物,一日里不知要从相国寺路过多少人。若能在相国寺前支起木盘,甚至不必费力吆喝,只消让木针呼啦啦转上几圈,这些签子便能卖完了。
付宁想一想那番情形,便觉得心痒。
付茂不明所以:“那咱们怎么不去?”
这件事付守川还真问过:“寺外西偏门倒还剩下一处,可管着那处摊位的行户不肯按日转赁,只肯整月租出,一月便要千文。”
相国寺的摊位人人眼热,寺内寺外稍好些的地方,早被城中坐贾、行户盯得死死的。
除去摊钱,还要提早登记,按顺序排候,更要有熟人做保。若是没有旧日的交情与保人,便是捧着钱去,也未必轮得到。
付茂听到价格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不说话了。
摆摊当然不止大相国寺这一处,连带着桑家瓦子这些地方,付守川也一一问过,不是没位置,就是位置不好,租金太贵,不给日租。
问来问去,只有保康街的摊子价格合适,可以日租。
众人齐齐叹了一会,便又去忙各自的事了。
只有付宁,坐回椅子上悠闲地晃着竹椅。
当夜,付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闭上眼睛,脑中便会出现墙角那些小木签。
他既忧心这些签子卖不出去,又觉着自己没有像与翁婆承诺的那样,照顾好家中人。
可明日都已经十四了,只剩下一日,八十九匣怎么可能卖得完?
醒时忧愁,梦中也不清净。
一会儿梦见八月十五已经过去,那些木签仍旧一根不少地躺在原处。
一会儿浮现付宁守着一个无人问津的摊子哭的画面。
他眼睁睁那一千枚铜钱长出了细细的小腿,一枚接一枚从付家门缝里跑了出去。
付茂追了一整夜,一枚也没追回来。
清晨,
付茂坐在木板床上揉着自己昏昏涨涨的脑瓜,双眼无神。
被梦折磨了一夜,他混沌的脑瓜好似突然想开了一样。
大不了等中秋过去,他日日陪着二姐出来摆摊。今日卖一匣,明日卖两匣,从中秋卖到冬至,再从冬至卖到谷雨。八十九匣而已,总有卖完的一日。
至于那一贯钱。。。。。
只要人还活着,总能慢慢挣回来。
人一旦认了命,心境果然变得开阔。
只不过,这份开阔只维持到八月十四傍晚。
等付家的摊子在保康街支好,付茂不过低头摆了几匣木签,再抬头时,摊前的木牌上已经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月宫八趣签,六十文一匣。
付茂眼前阵阵发黑。
六十文!
狗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