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吕幸鱼骂了两句。
楼下铁皮房内,男人们洗完澡回来,围坐在方桌前剥花生下酒,王一海不住这儿,不过一般都会在睡前过来和他们聊会儿天。
和他对坐的男人朝嘴里扔了颗花生,他冲着天花板上挑了挑眉,又对着王一海说:“这小两口,感情挺好啊,床差不多晃了两小时才停。”
其余人都暧昧的笑了笑。
王一海喝了口酒,随意地瞄了眼上面,“你管呢。”
“诶,你说男的有什么好,男的和男的搞有啥劲,不懂这些同性恋。”
“你瞧何秋山那男朋友,和女人有啥区别,那腿又细又长的,脸蛋儿也是一顶一的漂亮,我反正没见过有哪个男人还是女人长成他那样的。”
“要我说,我要是何秋山,死他身上都成。”
几人嘴上也没个把门,酒意上头后,什么玩笑都敢开,王一海抓了把花生丢他身上,“行了吧,闭嘴。”
“我先走了。”他站起身,往外走去。
出了这事,吕幸鱼也没什么兴致想出去了,何秋山干脆叫了外卖送进来。这地方偏僻,周围吃的也很少,何秋山选了家相对干净的烧烤。
等到时,吕幸鱼肚子早就叫过几回了。
他吃完,嘴边一圈都是红的,还沾了些辣椒,何秋山捏着他的下巴,拿过一张湿巾帮他擦嘴,“吃慢点呢,我说过多少回了,吃快了对胃不好。”
吕幸鱼吃饱了,心情也不错,摇头晃脑的哼歌,何秋山无奈的笑了下,在他额头上弹了弹,“走吧,我们去洗澡。”
工地上用的都是功率偏大的台式灯,被几根绳子严实地挂在柱子上,光线也十分强烈,两人结伴走下去,吕幸鱼走在前面,何秋山则端着水盆落后几步。
吕幸鱼也是个不长记性的,明明白天才被路上这些石头磨得脚疼,现在却走几步路就踹一下零零散散的石子。何秋山慢悠悠的,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时光流转,他想起小时候在街上,跟着奶奶一起捡废品,他弯腰去捡汽水瓶,这小孩儿也不让,蹭到他前面去,把瓶子踢得很远,又蹬蹬蹬地跑过去踢回来。
他跟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小孩儿就站他对面,蹦蹦跳跳的,额前的齐刘海也跟着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他说哥哥你快踢过来呀。
何秋山收着力,踢了过去。一来二去的,小孩儿也不和他玩儿了,说他太笨,老是踢不到他脚边,隔着老远呢,他还得跑回来。
何秋山背着一大筐空瓶子,跟在他背后,看着他踢着瓶子往前跑。
他哪里是力度不够,明明是怕瓶子撞到他。
路灯下,他眨了下眼,眼看着吕幸鱼从只及腿高的小孩儿蜕变成现在的模样。
长得再大,却还是个小孩,他的小孩。
吕幸鱼用力一踹,石头飞到了半空中,然后砸在了一旁正在吸烟的男人身上。
诶呀,闯祸了。男人抬起头来,看向他,眯着眼,“是你。”
吕幸鱼嗫嚅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一海不笑时有点凶,眼珠偏下三白,他直起身,半天没说话。
何秋山快步走上前来,低眉看他:“怎么了?”吕幸鱼躲到他身后去,小声道:“石头砸在他身上了。”
“我说了对不起了。”干嘛还这么看他。吕幸鱼捏着他的衣角默默想道。
何秋山摸了摸他脑袋,“对不起王哥,他不是故意的。”
王一海不甚在意的看了眼衣服,石头砸在上面留下了灰色的印记,他走近何秋山,递给了他一支烟,“多大点儿事儿啊,来一根?”
何秋山接过,抬手夹在了耳廓上,笑道:“先不抽了,我们准备去洗澡呢。”
“这么晚了才去洗?”
“是啊,晚一些出来也凉快点。”
何秋山和他闲聊了几句,就领着人去澡堂了。
吕幸鱼站在隔间里冲澡,说话声混着水流的声音一齐飘出来,“哥哥,那人好怪,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凶。”
何秋山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抽烟,嗓子被熏得发哑:“不用管他,过一个月我们就走了。”
吕幸鱼在工地呆得实在无聊,白天除了在屋子里玩手机还是玩手机,他这条小鱼都快**死了。
他无聊地刷着手机屏幕,眼神蓦地一亮,茶楼?全自动麻将机,一人一小时收费二十,还有零食自助。
他立马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在换好衣服时,又想起何秋山叮嘱过他的,不让他出门。
何秋山生气,跟在屋子闷一天,这种选择题简直是易如反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