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一眼看见何秋山坐在桌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上扬起笑,立刻跑了过去,挤在他身边坐着,嗓音甜甜:“哥哥你想见我吗?”
他说着,弯腰去看何秋山的脸,忽然脸上的笑僵住,他语气惊慌:“你怎么了?脸受伤了?你和谁打架了吗?”
他面色焦急,看起来十分的心疼,细白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睛:“疼不疼啊?”
何秋山的眼珠机械地转向他,“小鱼。”他慢慢垂下眼,青年挽着他的手腕细白,昨天才送他的手链,今天就不见了踪影。
他慢慢握紧吕幸鱼的手腕,“手链呢?”
吕幸鱼:“我”
嘴巴却猛然被男人捂住,何秋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含着一抹痛楚,“是不是又扔了?”
青年眼眸里有着不解,杏眼瞪得很大,他迎着目光,艰涩道:“就像几年前我送你的那条。”
吕幸鱼握着他的手,慌乱的摇头。
何秋山闭了闭眼,嘴角撕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吕幸鱼抬起手,在他嘴边碰了碰,眼眶里蓄满了泪。
何秋山仓皇地低下头,手心湿热一片,烫得他止不住地抖。
吕幸鱼哭得悄无声息,在男人收回手后,又反手攥住他的,声音破碎:“你,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你说你不是何秋山,你生我的气了吗哥哥?”吕幸鱼握着他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哭得满脸是泪。
何秋山手指微动,呼吸间尽是痛楚,他自私的用低廉贫贱的爱意困住这条渴望无边海水的鱼,大浪裹潮翻滚,以那条已经被遗弃的手链挟持着他。金钱,珠宝,这些无数将他意志碾碎的东西,他竟一样也得不到。
他苦涩地笑了下,他知道吕幸鱼结了婚,并且过得很幸福,他是个胆小鬼,他怕吕幸鱼不爱他了,所以只能尽可能的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体面。
可是当小孩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狼狈,愤恨,寡淡的皮肉上时,他真的,无计可施。
吕幸鱼哭喊着:“你说啊,何秋山,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何秋山抬眼看向他,不要他?
他抽出那只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手,他抄起餐桌上的那把餐刀,让吕幸鱼握住,吕幸鱼泪眼朦胧地质问:“你干什么?”
他没握住,手指无力地被男人抬起,强迫性地捏住他的手让他握住刀柄。
吕幸鱼推拒着他:“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何秋山!”
何秋山下巴微敛,黑眸沉静,却隐隐露出一股疯狂来,他大力握着吕幸鱼的手,支使着那把餐刀往他侧脸上划。
吕幸鱼另一只手被他压着,男人癫狂的模样在他眼里被泪水挤得歪扭,他推拒的力量在何秋山的镇压下显得格外渺小,泪珠接二连三的从下巴尖滴落,“疯子,你是疯子”
刀尖刺进皮肉时,何秋山唇角轻扯,侧脸泛起尖锐刺骨的疼痛却不足以让他升起对自己的怜悯。
他握着青年的手腕,刀尖继续下划,一直落到了五年前,那道为吕幸鱼留下的疤痕的同等位置。
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冒出,吕幸鱼眼底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他挣脱男人的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嗓子哭得几乎破了音,“你这个疯子!神经病!”说完又惊惶地去扯餐布,摁在何秋山的侧脸上。
隔着厚厚的餐布,何秋山都能感受到他在抖。
何秋山抬起他的后脑,唇瓣狠狠压了下来。
舌头强势地搅入他的口腔,喉结不停地吞咽,却还未含住他梦寐以求的舌尖,他便张开嘴,更用力地往里探,几乎都要舔到吕幸鱼的嗓子眼。
青年被吻得打了个干呕,舌头在下一瞬被捕捉到,男人发了疯一样地吮吸他的舌头,锋利的齿尖反复地在上面轻咬,吕幸鱼的嘴里漫起疼痛,他的手撑在男人的胸膛,力气弱小,又被何秋山掐住手腕。
吕幸鱼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男人依然在他口间掠夺着,灼热滚烫的呼吸强势地灌进他的身体里,他羸弱地吞咽着喉咙,舌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何秋山侧脸洇出的血,顺着他扭曲的动作渡进了嘴巴里,吕幸鱼猝然清醒过来,想推开他,却被何秋山误以为他在抗拒,所以便更卖力地回吻回去,甚至是压着人倒在了座椅上,像只发了情的野兽一样,迫切地在自己的伴侣身上打着属于自己的标记。
包间里很快就被铁锈味溢满,吕幸鱼被压在身下,脸蛋潮红,眼泪和血液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他哭腔可怜,何秋山以为弄痛了他,所以便抬起脸,握着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亲他哭得红肿的眼皮。
第57章
曾至严本想自己开车去公司的,结果在龙湖湾门口恰巧碰到了方信。他还觉得奇怪,怎么今天这小子没跟在吕幸鱼屁股后面,往常这俩人不都形影不离的吗?
“夫人没给我打电话,可能他一个人开车去的吧。”方信替他拉开车门。
曾至严坐在后面,手指不安的摩挲着,“那正好,你送我去公司。”
上午的会议被推迟,沈为白重新安排今日的行程,汇报完毕后,她谨慎地朝办公桌后看去,“曾先生,今晚还得和城建局的刘局长吃个饭。”
男人坐在后面,凌厉的轮廓微微往后收了收,鼻梁骨处有着明显的淤青,嘴角,乃至下巴颌那都是擦破皮的伤痕,在俊脸上十分明显,泛着瘆人的殷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