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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快醒醒霍鸾，霍鸾？”模糊的声音响在耳边。

谁在叫我？好疼……

谁在叫我？

霍鸾勉力睁开眼，看见林璟端着药碗，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

又晕过去了。

她闭了闭眼，冷静地想道。

“你还好吗？”林璟轻轻地问。

“还好。”她低声道。

林璟扶着她起身，将碗递给她，他避开霍鸾苍白的脸，喏喏道：“今日是巡逻弟子带你回来的。”

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让我转告你，以后不必再跪了。”

“说是宗主下的令。”

他闷闷地，不知怎么安慰她，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别难过。”

霍鸾愣了愣，“无事，”她垂下眼睛，“左右雪也要化了。”

林璟听不下去，“雪化了你就不跪了，那要是雪没化呢？”

“你还要继续跪吗？”

“……”

霍鸾沉默不语。

林璟意料之中地点点头，“我就知道。”

“抱歉。”霍鸾抿着唇轻声道。

她垂着眼睛，略有些自嘲，“已经成习惯了，不去跪着，总觉得心慌。”

这算哪门子习惯？林璟看着她裸露在外的淤青，知道自己劝不了。

他于是扭过头擦了擦脸，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有些皱巴的信。

“是大公子让人捎来的，他说九剑峰有人寻你。”

霍鸾的眼珠微动，她抿抿干裂的唇，不知为何，没有伸出手接过那信。

林璟观她面色，只默默将药碗往前一推，随后放下信，悄声退了出去。

霍鸾倚在床沿，眼见着药冷下来，她忽然闷咳一声，随后抄起药一口灌下，药性来得快，她揪着袍角，眉头紧蹙。

那信被她颤着手打开。

“三日后，九离阵开。”

落款——千夷。

纸张很薄，瞧着是人匆忙写就而成，霍鸾却忍着疼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好……”她苦中作乐地想道，还好她愿意见她。

她缓过那一阵药劲儿后，自觉已好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同林璟告辞。

林璟垂眼在外候着，见她出来不自觉地上前，意识到后又顿住。

霍鸾只是冲林璟摆了摆手。

“今日多谢你。”她眉眼依旧带笑，腰背直挺，神色疏朗，仿佛从未因那厚重的霜雪落下过陈年旧伤。

林璟看着她，终于接受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