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叹了口气,霍鸾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这人无助地抱着臂,低声喃喃,“这改不了的驴脾气。”
“什么?”霍鸾挑眉问道。
林璟一口气叹得更大了,他没再说什么,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药包递给她。
“同往日剂量一般,只是要略苦一些,”他恢复了以往的温和,警告道,“不可以偷偷倒掉。”
霍鸾摸了摸鼻子,接过药保证:“不倒,绝对不倒。”
林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再一次犹豫着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向宗主求情。
“我这便走了。”霍鸾温和着截断他的话语。
沉默片刻,林璟终究拗不过她,只得低声应道:“好。”
霍鸾转身往前,“慢些,唉。”林璟叹了口气,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药童从另一旁推门出来,见他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略有些奇怪地问道:“师傅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霍师姐呢?”
那人沉沉呼出一口气,雾气氤氲在日光里,药童只听得见他的声音,“……她走了。”
“哦,”药童挠了挠头,满是稚气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迟疑,他把门敞得开了些,说道:“裴师兄说他一刻后便到,您要进来等着吗?”
“好。”
林璟最后望了那人一眼,转身回了药庐。
南山僻静,霍鸾行在林间,只能听见细细簌簌的落叶声,修士行走无声,她提着药,手里仍然攥着信纸。
她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剑柄轻轻敲在她的小腿上,她开了口,“修月。”
那一刻风也静下来了,她撑着树,伤好像确有些疼,她有些受不住似的问道,“我该走吗?”
自然无人应答,她好像也不需要有人给她答案,只是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日光轻缓垂下,透过遮天蔽日的树冠稀稀落落地打在她的脸上。
她那双常年含笑的眼睛睁开了,一如既往。
二月二,雪霁天晴。
竹影扶疏,霍鸾轻抖剑尖,惊鸿片影,是长剑直出,毫不转弯。
只忽有另一柄剑横插过来,金石相撞,霍鸾面色不变,手腕翻转,一个反刺逼得那人往后退去。
“来了。”霍鸾没看他,兀自收剑入鞘。
十七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嘴角微勾,“数日不见,你的剑术倒是精进了不少。”
霍鸾轻挑眉峰,讶然道:“总不至于让你每次见着我都是这一句。”
十七那猫儿似的眼尾吊起来,他自觉被下了脸面,没好气道:“走吧,公子候你多时了。”
霍鸾扶了扶剑柄,低头“嗯”了一声,不欲多言。
十七看她这副样子又来了劲,他笑嘻嘻地问道:“你说你和公子的婚约什么时候取消?”
霍鸾懒得理他,随意答道:“问我没用,你得去问宗主。”
“可我听说,”他伸出手揪住霍鸾的衣摆,仿佛得了趣,眉眼间流转着丝丝缕缕的恶意,“炎月阁那边来了信。”
霍鸾脚步一顿,“……你很好。”她转过头,面色不冷不热。
“我自然是好的。”十七噙着笑,偏头躲过迎面而来的掌风。
他看着后者陡然难看起来的面色,慢悠悠道:“伤还没好就勿逞强了罢,否则万一伤上加伤,又被逐出宗门,”他凑近了瞧她,露出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竖瞳,“恐怕连林璟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