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夷溢出一声笑,“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她厌倦了似的摆摆手,“行了,这就是条件,去把剑阵里的东西带出来罢。若你们运气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浓雾再起,雨声淅沥。
霍鸾的脸被那轻柔的雨丝拢住,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千夷的时间也不多了,她静静想道。
浓雾散去,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铛声仿佛响在耳侧,而后逐渐远去,那萦绕鼻间的血腥气被花的清香慢慢掩盖。
霍鸾睁开眼,眼前是拔地而起的高楼,风声呼啸,浩荡长风穿袖而过,她迎着风,发丝被吹得飞起。
林璟张大嘴惊愕地看向前方。
春风过境,又有桃花正盛,极尽妖冶,横贯玄泽。
这一年山河万里,九域安乐。
“果然,”霍鸾早有预料,“剑阵与心魔阵也融合了。”
她抬眼看着天际逐渐升起的太阳,双眸被刺得微微眯起。
王临与看着湖心处的高塔,他这些年遍历四海九境,即便此处与记忆中略有不同,也轻易辨出,“此处是玄泽境。”
“是,这应该是一百年前的玄泽境。”霍鸾轻声道,“也是一百年前的炎月阁。”
铿——
“卖糖葫芦嘞——”喧嚣的市井人声猛地刺进耳中,三人发觉自己站在长街尾处。
红墙绿瓦间,人声鼎沸,往来人群摩肩接踵,而飞檐横出,自天际俯瞰而下,千门万户,红尘尽在其中。
林璟愣愣地看着面前景色,迎面而来一个小姑娘举着糖葫芦,自顾自地“吧嗒吧嗒”啃着,看也没看他一眼。
一旁的小贩烙着饼,脸上堆着笑,招呼着来人。
“他们看不见我们吗?”林璟犹豫着伸出手在小贩面前晃了晃,后者面色未变,手上快速倒腾着面糊,不多时,一块热气腾腾的饼便烙好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好像确实看不见。”
“这是心魔营造出的幻境。”霍鸾解释道,“这些人只是阵中的一缕幻影罢了。”
王临与视线轻轻扫过粼粼湖光,这街近玄泽湖,想来炎月阁离此处并不很远,耳边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喊。
“小姐快下来,您刚刚领完罚,当心别叫人瞧见了!”
他循声望去,忽然愣在了那里,一名女修叼着草躺在树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她把草帽倒扣在脸上,盖住了上半张脸,闻得此言也只是慢慢地回道:“只要我爹瞧不见就行了,他眼神不好,看不见的。”
侍女“扑哧”一下笑出声,想起阁主常年半眯起的眼睛,好像确实是看不见。
秦修月看着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丫头,行啦秋画,我现在就下来,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得逛够本。”
少女的笑闹声逐渐远去,王临与余光瞥见天光洒下的影子。
“她是……”他猛地扭过头看向霍鸾,声音甚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