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鸾侧过头去看他,他只淡道:“哪怕是为了她。”
“我想她并不愿做王家人,而修月剑又为王家压阵,你作为她的亲传弟子,这份礼再合适不过。”
而霍鸾只是笑着问,“即便我要与天下为敌?”
“即便你要与天下为敌,不论天云宗如何。”王临与沉静地望向她,“临与愿效犬马之劳,至死方休。”
霍鸾闻言一笑,向他行了个散修的剑礼,随后转身向剑阵中走去。
王临与看着她的背影,而她渐行渐远。
待进了剑阵,霍鸾仰头看着剑阵中央那棵巨树,有些忍俊不禁,“真是连猜都不用猜啊。”
她足尖轻点,飞身掠上,一个小小的锦囊置于枝上。
那锦囊并无什么巧致花色,绣得忒丑。
霍鸾见怪不怪地拿起来看了眼,果然绣了几个字——“霍鸾收。”
她打开锦囊,发现秦修月把自己这些年做的法器都给塞了进去。
若这些法器流传于世……
她看着锦囊内看似精巧秀丽的法器,心内想道,恐怕不知会引来多少人争抢。
她忽然懈了笑意,收起锦囊放于袖中。
而后一个身影直直从树上坠下去,霍鸾在意识模糊之前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自己传进秦修月所画的阵法中。
她恍惚想道: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吱呀”一声,有人眯着眼推开门,“谁又从上面泼水了?”他朝着楼上大声问道,“楼里都快没钱修了!”
“小混账一天只知道冤枉你姑奶奶,枉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
那人被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娘。”
他睡眼惺忪,斗完嘴后才觉舒坦,这才来得及仔细看看地上躺着的是何物。
“哎呦——”
伴着一声惊恐的大叫,那人被门槛绊得一摔,喊叫起来。
“这怎么是个姑娘?!”
藏剑阁,宋家。
宋平澜倚在雕花金丝椅上,一手懒懒撑着额。
他随手拿过一旁女子端着的酒,漫不经心地问来人:“死了吗?”
那温酒的女子闻听此言身子一颤,跪在宋平澜面前的那人沉声道:“属下无能,追至东海便不再见他踪影。”
宋平澜微微噙笑,“哦?砚声竟去了东海吗。”
他点点面前的人,调笑道:“莫不是还忘不了旧主?”
那人跪得更深,不敢再答。
果然,宋平澜不再理会他,他抿了口酒,笑着问一旁微微颤抖的侍女,“清月姑姑,你将他从小照顾到大。”
他拉起那名为清月的女子的手,轻柔拍了拍,那手上布满伤痕,俱是累累血痕。
“你来说,你觉得宋砚声死了吗?”
清月惊恐地望向他,抖着手跪下,“奴,奴不敢妄议,求公子饶我一命!”
“姑姑怎么吓成这样,我倒成了你眼里的恶鬼了。”
他摇摇头,似乎有些自嘲,“今日这酒温的不怎么好,原是你对我有怨。我以为你放弃宋砚声的时候,早就已经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