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叹了口气,很不忍似的,“姑姑伴他多年,我也不好悖了你的心意,你就去往东海陪他吧,当然,”宋平澜轻蔑一笑,“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猜猜我派了多少人去截杀他?”
他眼里殊无笑意,“整个御龙卫哦。”
御龙卫,由藏剑阁宋氏自幼选出的天残之人组成,其人诡谲,剑法高超,传言其内之人剑术已至化境。
被御龙卫盯上的人,十死无生。
清月连忙俯下身,口中不住喊道:“公子饶命,那东海从来是有进无出的,请公子念我在阁内侍奉多年,饶了我这条性命!”
东海,临北境,接极渊境,为宋氏禁地,怪石嶙峋,渺无人烟。
更甚者,有人道,其内有天外诡物,为宋氏所缚。
总之,危险异常。
宋平澜轻轻摆手,清月便发现自己再发不出声来,她满眼含泪,奋力往前抓住了男子的衣角,那上好的布帛顷刻撕裂开来。
宋平澜微皱起眉,“姑姑此言何意?东海乃我宋家圣地,请你前去不过是怜你一片拳拳之心,如今竟反过来怪我么。”
跪于他身前的青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身子。
此子果然,并非善类。
正在此时,宋平澜笑着回过头,视线落在他腰间配着的刀上,其上缀着一个长命锁纹样的穗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温和地问道:“宋成,你女儿身子近日好些了吗?”
宋成面色一僵,飞速收敛了情绪,“属下代小女谢过公子,多亏了公子给的药,小女身子如今已然大好。”
清月被一旁候着的暗卫拖了下去,宋平澜接过一旁接来的锦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东海是个好地方,待清月进去后,把结界打开吧,毕竟是阁内圣地,总不好叫人擅闯了去。”
宋成沉声应道:“属下领命。”
“对了。”宋平澜叫住他,他眯了眯眼,语气森冷,“颜子真那里给我盯好了,别让他真的找到人了。”
宋成自动身往东海去,宋平澜喝尽杯中余酒,心情难得的好,“不是真龙降世吗宋砚声,我倒要看看,”他轻嘲,“这东海,你出不出得来。”
“备上厚礼,”他随口吩咐道:“去九极境。”
他正抬步往外,忽而心口剧痛,宋平澜踉跄一步,他神色苍白,“怎么会……咳咳。”
他捂着嘴闷咳,手心一片湿润。
“公子!”一旁候着的近侍急忙上前去搀他,“公子这是怎么了?”
宋平澜挥开那人的手,勉力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眼神发狠,如今正是与九极宗议亲的关头,万万不可传出他身体有恙的话来。
他定了定神色,“无碍,我只是……”
“噗通”一声闷响,伴着近侍骤然而起的尖叫声,宋平澜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该死的宋砚声——”宋平澜含混道,“一定是他给我下了咒。”
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而门外脚步声渐近,颜阙推门进来,边走边笑道,“老远便听见你这殿里热闹,也不知你是在……”
她看见殿内场景,面色疑惑地盯着地上的人,手上的婚书被悄没声地藏起来,颜阙喃喃道:“这是什么鬼热闹?”
颜阙想起来之前师兄气急败坏的样子,“那痨病鬼一看就身子不好,你找他成什么亲,到时候早早地死了还得找第二个!麻烦!”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近侍惊恐的视野里果断转身,还是找个不麻烦的吧。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