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在这一刻忽然想牵住他的手。
“夫妻对拜——!”
林重光先拜,楚鸢落后他一步,盖头略有些长,轻轻搭在林重光的发冠上。
林重光拜的极低,周围传来议论声,“林公子真是敬重咱们境主……”
“那是自然……”
礼官挂着笑,最后念道:“礼成——!”
楚鸢缓缓直起腰,盖头仍然稳稳遮着她的视线,她瞧不见林重光,眼前只有一片红。
于是她又摇了摇那根红绳。
只是面前忽然送来一股风,她下意识地伸手,被砸得跪了下去。
惊叫声四起,她意识到自己接住了什么东西,尚且温热。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忍着膝上钻心的疼,慢慢掀开盖头。
林重光倒在她怀里,嘴角带血,堂上的父亲似乎下来了,她没有注意到,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只颤着手去摸林重光的脉。
——生机已断。
“我算错了吗?”她想起自己踏出房门前下的那场雨,极渊极少下雨,只有今日。
她恍惚想着。
原来我算错了。
她跌跪在地,死死环抱着林重光,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她强撑着去看林重光的脸,好像要凭着这最后的力气去刻印这个男人的面目。
好在往后余生里牢牢地记住这个人。
但在视野的最后她发现。
林重光死前,好像在流泪。
泽灵花被雨打得纷纷扬扬地落下。
泽灵,意喻着天道泽灵于天地,施福于世人。
她与他齐齐摔在地上。
繁复秀美的嫁衣铺了满地。
二人交颈相缠,仿佛同葬在这血色满地里。
霍鸾霍然站起,她看着逐渐散去的浓雾,大雨滂沱,席间客人竟然只剩下少数。
忽然有人用扇敲了敲她的肩,她有所预料地回过头。
只见宋砚声面色含笑:“真是好巧。”
“又见面了,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