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止未搭话,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堂中陪坐的几个少年都露出嘲讽的笑,那位可是富贵窝温柔乡里长大的人物,能看上你的东西!
蓝衣小郎未因他们的嘲笑红了脸,而是示意身旁小童从匣中取出一柄短剑。
双手平举着近前两步,不待他靠得前来早有侍丛阻止他。侍丛看到短剑眼光一利,不等萧行止表示就接了过来,回到萧行止身边低声道:“大郎,是咱们的东西。”
萧行止抬眼看去,眉一皱拍案而起“从哪得来的?”
众少年郎君都吓得缩下了身子,献剑的少年亦是颤了颤,忙伏身行了一礼。
“我昨日出城偶见有几个匪人在追两个人,我观那二人一个身手了得,一个相貌俊美如神仙人物,便着人救下了他们。这短剑便是其中一人所佩之物,此剑身纹路哪是我这小地方能用得的,大人请看——”
“这二人在哪?”一道声音从身前传来,蓝衣小郎君怔了怔微抬头,原本高高在上,慵慵恹恹的贵人已站在了跟前,怒气不见反而扬着抹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一个意气丰发少年郎君!任谁看了不得赞叹一声。
萧行止哪奈烦等他反应过来,喝令侍丛架起小郎君,大步走了出去,飞扬的袍角发梢都召示着他的开心急切。
蓝衣小郎当时将二人救下没带回家,而是安置在自己早年偷偷买下的一所宅子里,想着一举得贵人青眼。
他一缓过神便也不用人架着,疾步上前喊人驾来早就备好的马车,心中开怀不已,他赌对了!
宅子地处偏僻,萧行止心中急切走得也急,只得六七个身边侍丛跟着。待进了宅子行了一阵萧行止顿住脚步“这么荒凉?你就这么待我的贵客?”
萧行止不开心,他是个要脸面讲排场的人,他放在心中的人被这样对待,简直丢他的脸!
绿衣小郎君冷不防被萧行止一把拉住衣领,心里倒也不慌乱,口中忙解释:
“是我招待不周,因先前不知是大人的客人,又怕节外生枝未敢张场。大人之言倒也喝醒了我,有大人在此坐镇何须多虑,是我太小家子气了。大人请宽心,我这儿虽人少景疏,但对两位客人照顾的却极是尽心。”
萧行止松开手哼了声,倒是揭开了这话。
“追杀他们的是什么人?”
“大人有所不知,此间山匪众多,朝廷也曾多次派兵,只是山险匪恶,且他们熟悉地形又会隐藏,是以总是除之不尽。想来是匪徒们见马车华丽,便生了恶心。”
萧行止想了想,他走过两次都未见过山匪,想来是因他所带人马众多。怪不得家中让他带人来送魏承宪,也是怕他中途遇险吧。
想通了萧行止也未再上心,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山匪自有别人操心,与他无关。
*
闵清将手中药粉均匀撒在床上,床上假装伤者的十三面色尴尬,看着落在自己身侧的药粉额间泌出汗珠,可千万别落在他身上。
“闵郎小心些。”
闵清抬眼先看向燃了一半的香,才扫他一眼语气轻缓:“已经吃了解药,你怕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渐行渐近,闵清闭眼念起定好的词。
“你们心怀恶意,可我为医者还是要想法救你。”
十三浑身颤抖,想笑却不能。
“闵郎果然妙手仁心。”萧行止推门大笑着进来。
闵清从床边站起身,挡住十三的脸。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