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锣鼓声近,云迟在丫头的搀扶下,走到正厅。外面一条街礼乐齐奏,鞭鼓齐鸣。
水闲颠了轿子,跨过了马鞍,在丫头的指引下站到了云迟面前。云迟拿过秤杆,挑起水闲头上的盖头,两人各执红绣球的两端,一齐拜了天地。
行完了礼,云迟转身坐在了主位上。
水闲作为入赘的男子,地位比寻常的男子要低。只能站在云迟身边,垂首不语。
云迟举起桌上的喜酒,道:“诸位,此宴尽兴!”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堂内的宾客共举杯盏,跟云迟虚空一碰,饮了这杯喜酒。
宾客们打量这水闲,心里暗暗惊叹容貌不俗,相貌上跟云迟很相配。只是地位不高,是一个乞丐,见识和胆量远不如云迟。想来也只是一个小夫,做不了正夫。
云迟突然起身,拉着水闲的手,抬高音量:“今日起,水闲就是我的夫君了。”
众人骇然,想不到云迟竟然真的愿意娶这样一个没权没势、见识浅薄的男子。想来她对爱情忠贞不渝,只要认定一个人,这辈子也不会另娶他人。
云迟和水闲不知众人心内的惊愕。在云迟的认知里,伴侣只能有一个,两人会相知相守,走到油尽灯枯。
对于她们纳多个男子的行为,她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云迟留下敬酒陪客。水闲选择回婚房,一个人待着。
不一会,夏家的人到了。云迟亲自带夏觞几人入席,为她们斟酒。
夏觞笑道:“本来该晚上才过来的,只是他在夏府战战兢兢,十分不自在。我们这才将他早早送了过来。”
云迟跟她碰杯,“不会。我也不在意这些东西。能早点成亲也是好事。”
“我听说你母亲来了?你能对付得了她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温墨夹了菜到碗里,没吃,等着云迟回答。
云迟摇头:“不必。我已经赶她走了。并且挑明,如果她们不接受他,我永远也不会回去!放心吧,这件事不难。大喜之日,不说不高兴的事。”
夏觞和温墨听了这才放心。一直沉默寡言的夏风不乐意了,恼怒道:“我也要跟你一起生活!”
云迟正思索该如何应对,夏觞变了脸色,一个冷眼甩过去,夏风立刻萎了,身体伏低,恨不得钻进桌底。
“来之前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如果不把我放在眼里,继续折腾。在这儿我不好对你怎么样,回了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夏觞咬着牙,竭力克制怒火,不让氛围僵住。
夏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没反驳。
云迟给夏风倒了酒,邀他饮下自己的喜酒。夏风抬眸看她时,眼底隐忍着怒意和不甘心。他眼中含泪,咬着下唇,痛苦地接过这杯喜酒。
云迟轻碰了他的酒杯,先一步一饮而尽。夏风含泪饮下这杯酒,闷头吃菜。
夏觞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你多多包涵。你要是担心这小子捣乱,我马上带他回去。”
几人不知道水闲的名字。对他的了解只停留在“乞丐”上。作为一个惹人厌恶的乞丐,水闲不值得夏觞和温墨付出精力。
云迟晃了晃随身带着的酒壶,里面已经见底,她不能继续喝了,必须找理由脱身,换一壶新的酒。
这壶酒是她悄悄安排的,里面的酒换成了水,这样一来,无论她要喝多少,都不会醉。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对自己的酒量没有把握,如此关键的时刻,云迟必须保持清醒。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外面看看。”
夏觞和温墨没挽留,目送她离开了这间房。
云迟离开后,命身边的丫头去换一壶酒。丫头知道她的安排,退下了。
趁这个空隙,云迟去了一趟婚房,去见水闲。
水闲头顶盖头,端坐在婚床上。两只手绞在一起,乖顺地放在大腿上。
云迟在此之前产生的恐惧瞬间消失了。有这么一个人等着自己,就算他是个傻子,心里也会觉得暖暖的。
“喂,你居然这么安静。我快累死了,要不你出去替我顶一下吧。”
水闲抬手撩开盖头,露出了盖头下抹着红妆的脸。夏觞特意找了人给水闲涂脂抹粉,好让他看上去能让云迟一眼爱上。
云迟见他脸颊和嘴唇前所未有地通红,又惊又喜,乍看觉得惊艳,时间长了不禁觉得可怕。
“你这脸……”云迟忍着笑,没想到什么好的话语,拖长了声音。
水闲傲娇地扭过身子,报复一般只让云迟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