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湜没想到晚上还会下雨。
云层低得可怕,黑压压的,雨随时都会下起来。
泛紫的闪电横空出世,伴随“轰隆”的雷声,硬生生将褪色的天空撕成了几块。
她一路小跑到最近的酒吧。
离门口仅差几步时,一辆黑色跑车从身旁经过,驶向相反的方向。
雨水噼里啪啦地追到了后脚跟,乐湜跑进屋檐才开始喘气,雨水混着黑长发成了绺,发尾掐得尖,粘在雪白的肌肤上。
指尖的美甲是新做的,绿松石蓝,跟雨一个颜色。
身上那条嫩黄吊带裙有些惨不忍睹,洇湿了好几团,一干一湿的对比强烈。
像只刚浮出水面的美艳海妖。
她打开手机前置,刘海乱七八糟的,简单整理后推开身后的玻璃门。
酒吧内部装修得极有特色,天花板上铺满了镜子,被多条细细长长的木板隔开,一直延伸到酒柜顶部,宽敞又通透,光影流动起来恍若进入了迷离的幻境。
乐湜找了张就近的桌子坐下。
入座的客人不在少数,西方面孔居多,有金发碧眼的,有黑发黑眸的,总之找不出一张她这样的亚洲脸。
顾客们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声此消彼长。
受影响的似乎只有她,倒不是不喜欢雨天。
西西里最近的天气阴晴不定,没个准数,后天刚好有个拍摄工作,乐湜作为摄影师需要提前一天到,方便踩点。
阴差阳错的改签竟成了正确的选择,不然这会儿还在机场呆着。
乐湜的心情复杂,如果不是在米兰待得不开心,她也不想改签。
合作的客户还不是普通散单,出手十分大方,连她早早定下的套房都给报销。
因为天气这种不可抗因素取消,确实可惜。
一杯酒打断了乐湜的遐想,她低头一看,颜色橙到发红,像今晚消失的日落。
尼克罗尼(Negroni),但她点的不是这杯。
乐湜对侍者礼貌一笑,是不是送错了。
来路不明的酒她可不喝。
侍者淡定地否认了,指着吧台,是那位先生特意为你点的。
乐湜顺着他的视线看。
男人坐在她的对面,肩宽腰细,穿着一身黑,黑衬衫黑长裤,连头发都是黑的,姿态慵懒,正倚坐在吧台前和调酒师聊天。
高脚凳快和她面前的桌子一般高,腿还能轻松地踩在地面。
音乐换成了复古的法式情歌,男声醇厚,旋律悠扬。
“Youreyesopenedwideasilookedyourway
你望向我时,总是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