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唱到第一个单词,男人似感应般地回头,目光不偏不倚地钉在她身上。
酒吧内光线昏暗,看什么都不够真切,像是糊了层滤镜,朦朦胧胧的,唯独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水浸泡过,恍然间,乐湜感觉雨又下起来了。
男人转过身来,一高一低的落差感显得他居高临下,看人的眼神带点压迫感。
乐湜的思绪飘到今天清晨,天色阴暗,对面阳台亮着两盏晦暗的灯,夜色中晃出一个高大的人影,隔着几米的距离,难以看清他的容貌。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走向清晰,很有肌理感,他似乎也发现她了。。。。。。
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眼神还如出一辙,在她面前晃动。
乐湜回神,主动错开视线,低头摸手机。
刚解开锁屏,余光瞥见他的身影慢慢逼近,光被他遮了大半,男人“嗒”一声把酒杯放在桌边,腿勾着软凳兀自在坐在对面。
“Ciao。”
乐湜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一张出色的意式混血脸。
男人的面部轮廓立体,眉骨和鼻梁高得相得益彰,眼睛是亚洲审美中最受欢迎的桃花眼,双眼皮的狭长锋利,眼尾上扬,瞳色却是灰绿的,看你的时候,眼皮些微用力,似笑非笑,透着一股邪气。
他细细地扫过乐湜的眉眼,又看一眼缩在角落的酒,说道:“请你的,阿格里真托难得一见的华人。”
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你的中文也挺难得一见的,怎么认出的?”
乐湜在意大利生活过多年,能猜对的老外并不多见,大部分只能猜到东亚人,分不清日韩中三国,他不仅语气笃定,普通话流利得跟母语似的,中文水平也算难得一见。
“刚确定的。”男人得逞地笑了。
乐湜半眯着眼,带着警惕和好奇的审视他。
起初只是觉得她变来变去的眼神好玩,气氛开始冷起来。
男人立马换上诚挚的语气,说得很真,“我爸是华人,不难猜。”
“谢谢你的酒,但号码免谈。”
乐湜半信半疑地盯着他,把话说得直白,想看看男人的反应,这类行为在酒吧遇见太多次,用什么理由都有,他们的目的显眼又单一,全都写在了脸上。
男人往嘴里送酒的动作一顿,放下玻璃杯,没承认也没否认,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乐湜以为说到这他会扫兴地离开,下一秒男人的嘴角弯了道弧,笑得轻佻又散漫,“要怎样才会给?”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她挑挑眉,纠缠的男人多了,今天这个好像没那么讨厌。
“我喜欢这个挑战,”他懒懒地点下头,抿了口酒,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扫过乐湜潮湿的发梢,“没带伞吧?”
乐湜没直接回答,朝门口看去,雨小了不少,可走可不走,扭头看他。
男人继续说:“这雨从早上六点开始,陆陆续续下了一天,怎么还有人出门不带伞?”
“是五点五十。”乐湜纠正道,无视他的揶揄,瞳孔泄出一丝懊恼。
怎么没带?不过是拿成自拍杆罢了,这种丢脸的事她可不打算说。
男人随手晃起酒杯,饶有兴味地问:“起这么早?”
“拍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