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帘昨晚没拉严实,几缕光线溜到床上,在乐湜的脸上跳来跳去,拨弄着她的睫毛,忍不住翻了个身,背对窗户。
这么折腾后睡意全无,乐湜索性睁开眼睛,对面空空如也,再伸手一感受,床单凉的。
整个房间静得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乐湜直接坐起来摸手机看时间,一个还算早的时间点。
一条新消息显示。
乔行简发来的,说他有事出去,中午见,发了一家他们之前去过的餐吧定位。
乐湜关掉多余的闹钟,下床将落地窗打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阳光轻透柔和不刺目,在钴蓝的海面掀起阵阵银波。
昨天发送完成片后,她一觉睡到天亮,陶尔米纳待的这几天一直忙于工作,似乎没有完整的一天能出去闲逛,反正对方迟迟没回复,趁这点时间正好出去逛逛。
墙面是陶土色系,奶白、豆沙灰、米黄、蜜桃粉,色泽温润,分布均匀,黑色的铁艺窗台摆着不同的绿植。
整条街道整洁而雅致,奢侈品店多数集中在这,品牌应有尽有,精致的店招和橱窗华贵的服饰无一不展示着奢靡,连这里的空气都浮现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陶尔米纳只是一个小镇,乐湜先穿过berto(翁贝托一世大道),去了几个还没去过的景点,在古希腊剧场、PiazzaIXAprile(四月九日广场)拍够照片后慢慢悠悠地晃到berto附近,早早到达了约定地点。
餐吧的人气的一如既往地高,户外的座椅几乎被占满,胜在未进入旅游旺季,乐湜只排了十分钟顺利点上单。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又点了仙人掌果口味。
乐湜心不在焉地搅着冰沙,不得不承认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乔行简不过离开一会儿,她就开始想他了,从前独行旅行也从未无聊过。
所以只是习惯吧。
她吃了几口冰沙放下勺子,这么奇怪的味道昨天是怎么吃完的,哦,是乔行简帮她吃完的。
不对劲。
他几乎事无巨细地跟自己分享,屁大点事都要说,哪个街角的夹竹桃开得好看,哪个牌子的柠檬汽水好喝,哪家店的espresso好喝,哪个口味的披萨最好吃。。。。。。
今天抛下简单一句有事,就没下文了。
乐湜有些不舒服,果然得到后就不珍惜了,但仔细一想,他没有向自己详细报备的义务。
乐湜觉得自己的疑神疑鬼是不是过于严重,果然关系一旦变得复杂,想法也变得复杂,竟开始对他产生了占有欲和控制欲。
托着腮望向别处,慕名而来的游客队伍变大,有几个拿起手机对着墙面上的西西里风情瓷砖画作“咔咔”一顿拍摄。
她等得百无聊赖,时不时看几眼手机屏幕,一条新消息也没收到。
已经超出约定时间,难道说遇到什么急事?所以他在忙什么呢?这么久还没结束?她正胡乱猜想着,下一秒手机响了起来。
还是个座机号,不会是骗子吧。
乐湜盯着亮起的屏幕看了几秒,将信将疑地点开,“Pronto?”
对方轻笑一声,开口就是熟悉的声音:“Tesoro,是我。”
老式座机的质感一般,乔行简的声音本就低沉,伴着细碎的电流声和嘈杂的背景声,听筒漏出的声音似裹了层薄薄的纱布,比平时更有磁性,遥远得仿佛从另一个时空打过来。
乐湜被他的声音震得酥酥麻麻的,胸口咚咚直跳,话却不饶人,“你迟到了。”
“我可是掐着点打过来的,一分钟也算啊。”
“嗯。”乐湜撅撅嘴,倒也不是真追究,少了个人和她斗嘴,有些无聊。
“行,那我道歉,一会儿就补偿你。”
“你的事办完了?”
“好像还差一点。”
“差点什么?”
“差个你。”
乐湜扑哧一声笑出来,连上耳机。
乔行简听到笑声,知道她被哄好了,顺势提要求让她过来找他。
乐湜一边站起身,一边问应该他过来才对。
乔行简越说越无赖:“但我的手机没电了,只能被困在这个电话亭,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