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还是发现了。
乐湜的心口有些发涩,像只泄完气的气球,皱巴巴地缩成一小团,脑子里反复闪回他的眼神,依旧是见底的清澈,静静地淌过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
头顶的热源越来越近,乐湜“嘶”了口气才反应过来,对着镜子凑近检查有没有烫到。
乔行简穿戴整齐地走进浴室,乐湜定睛一看,这件黑衬衫似乎跟酒吧那晚的一样,版型挺括,布料服帖,跟她身上松垮的浴袍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在家穿成这样?
乐湜放下吹风机:“你要出门?”
乔行简很自然地接过,随手搁在盥洗台上,“我今晚得走,很抱歉。”
乐湜的心瞬间咯噔了下,刚才还在琢磨要怎么面对他,这下人都要走了。
这事一定很重要不然也不会临时改签,她按下面盆的弹跳芯,乱七八杂的心绪随流水瞬间清空。
“变化本身也是旅行的一部分,”乐湜从嘴角挤出一道弧度,“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
乔行简拧着眉,将乐湜转过来正对自己。
他不喜欢这个笑,两指点在她的嘴角往下拉,这才满意地露出跟她相反的表情,“这个表情才对嘛。”
水灵的大眼睛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一丝波澜,这样的神情不该出现她脸上。
乐湜轻挑眉梢:“那我是不是要挤出几滴泪,表达一下不舍?”
乔行简朝她张开双臂,“来我怀里哭吧。”
这都什么啊,乐湜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在他胸口轻轻一锤。
他收回手臂,表情正经起来,眼里闪烁着一丝恳求和歉意,“我就离开几天,很快回来。”
乐湜抿抿唇,潜台词不是听不出,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可是明天就结束了呀。”
“是结束旅程,”乔行简见她不为所动慢慢逼近,自嘲地笑了,“还是跟我结束?”
这话果然从他嘴里说出更为残忍,乐湜张了张嘴,又闭上。
乔行简仍不死心,继续挣扎,“为什么?”
“我们都会回到各自的生活。”乐湜轻道。
藏了这么些天的说辞终于拨云见日,她设想过不少场景,以为自己会很洒脱。
乔行简的眉头拧得更深,对回答不屑一顾,“这算什么理由?”
两个人真的蛮合拍,但在一起要面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不想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计划,即使父母长期在意大利,也从未有过定居于此的想法。
乐湜叹了口气,摸着半潮的发梢,想着要不彻底说开算了。
正要开口细说,乔行简突然捂住她的嘴,她眼里的决绝过于坚定,什么理由都变得不重要。
没说出口就不算彻底分开,乔行简心想,他不想在散场时闹得不愉快,让旅行烂尾,光明正大地耍起赖,“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现在不想知道。”
这时候自欺欺人也算好事,乐湜主动抱住他,头闷在他的胸口,“我挺喜欢你的,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乔行简回抱,低头嗅着她的发香缓解不少,无奈地苦笑道,“行了,就别在这时候给我发好人卡了。”
抱上没多久,手臂微微松开拉出一段距离,定定看向她,“至少现在我们的关系还没结束吧。”
搞不懂他的情绪为何莫名高涨,那双绿眸闪闪烁烁,盛着强韧又坚定的光芒,乐湜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
乔行简把她按在沙发坐下,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个陶瓷烧制的海螺。
这种素色陶瓷在浓墨重彩的西西里极为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