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湜捏着高脚杯跟他碰了个杯,嘴角的笑像是硬挤出来的,眼眸依旧清亮,翻不出一丝笑意。
乔行简摇了几下酒杯,缄默其三,始终没问出口。
“想回去吗?”他覆在乐湜的手背上,她喝得太多了,明天会头痛。
“不去!”
乐湜摇摇头,不想回那个空荡荡,没有人的家。
“那要跟我走吗?”
乔行简从她手里抽出酒杯,离开了觥筹交错的餐厅。
乐湜不记得怎么走出餐厅,视线一片模糊,白花花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眼睛好疼,再聚焦时,已经坐到了公园的长椅上。
出了餐厅后,无处安放的情绪突然冒了头,乐湜开始有了倾诉欲。
“你被爽约过吗?”
“谁敢放我鸽子?”
乐湜轻笑,“我爸妈总是放我鸽子,但我很少生气,他们在我上小学后很少回家,明明生活在一间屋子却见不到面。”
“上小学的时候被一些没见识的小孩欺负过,就因为长得和他们都不一样,总说些难听的话,但我从没放在心上,”她的语气很淡,仿佛主角不是她,“后面说得太过,我忍无可忍把他揍一顿锁厕所。”
乔行简将她抱得更紧,“干得漂亮。”
“没想到这人怪没种的,就知道告老师,万幸的是第一次没告知家长,我又揍了他几次才算服气。”乐湜得意地笑起来。
乔行简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怎么不跟他们说?”
“见面的次数太少了,舍不得破坏氛围,当然要说些好消息,”乐湜勾勾他的手指,“小的时候只要一发脾气,就能得到很多玩具,再大一点,我开始理解他们。”
“能坚持工作这么多年很不容易,我现在就想退休!”
乐湜一直清楚父母不是迷恋金钱的人,这些年他们累积了不少财富,完全能做到全身而退,能持续支撑野心和欲望的,大概只有热爱。
乐湜不知不觉地说了很多琐事,第一次接触摄影,第一次获奖,青春期的烦心事。。。。。。
刚回国那阵并不适应,全新的教育体系、陌生的文化氛围让她变得畏手畏脚。
孤寂烦闷只能咽下肚,硬着头皮也得读下去,这是她自己选的。
渐渐地生出根,前所未有的安心,在意大利很少这种感觉。
乔行简看着她水泠泠的眼睛,读懂藏在深处的委屈和孤寂,手臂一伸将她的头按到怀里,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头发。
乐湜的嘴角悄悄上扬,她并不需要安慰,这时候有他陪着就够了,“我们回去吧。”
进门后乐湜才想起来问他:“你吃饭了吗?”
乔行简摇摇头,“没。”
乐湜瞬间产生一丝愧疚,她把人叫去餐厅却没吃上饭。
“比起这个我更想吃点别的,”他一手撑在乐湜的头顶,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乐湜整个人贴在门上,肚子回答得比嘴还快,脸上瞬间浮现窘迫的红晕。
“这么饿?”
乔行简收起嬉笑的语气,招呼她随便坐,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十分宽敞又气派,家具陈设多为古董,黄铜水晶吊灯,草绿色的绒布沙发,樱桃木的小圆桌,卡拉拉大理石做的壁炉,雕刻工艺繁复精美,墙面挂着几幅印象派的静物写生,看得出主人审美极好。
壁橱上摆着一张全家福,乐湜凑近一看觉得有几分眼熟,不就是乔行简车里发现的那张放大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