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洗着洗着抬头,镜子里是满脸不服和纠结的自己。
讨厌林元润的一番话把他从生日派的快乐,拉回与哥哥冷战一年的现实中。
讨厌司柏蘅比他会做人,闹成这样了还记得送礼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报复。
温禾气愤地想,司柏蘅比他多活好几年,已经是个正经的大人了,是个适龄婚配的极品alpha。
实际上他们不是一年都没见面,只是坚持没有线上联系。
而每周末家里必须一起吃饭,在外暂住的司柏蘅就会回来。
温禾故意贴着妈妈和奶奶坐,在司柏蘅位置最远的嘴角线。
但那样也能把他看得最清楚。
整整一年,十二个月,粗算四十八个周末。
眼睁睁看着这个与自己冷战的坏蛋,从休闲服变为休息日也不曾换下的西装领带,每一次都有了更成熟的变化,并且因为许久没有对视和对话,连司柏蘅长相的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所以司柏蘅一定比他更懂人情处世,便在今年这个唐突的礼物上狠狠打击他!
把他衬托得非常不懂事!
但……
温禾懊恼地发泄一声。
虽然这般那般不好,但他还是想要司柏蘅的礼物。
赌气一天会很摇摆,赌气一个月还会念着对方反应,赌气一年,赌气就会变成习惯。
于是温禾嘴硬也心硬,硬撑着不能下这个台阶。
可也舍不得与司柏蘅恶言相向。要是打电话,控制不住发言怎么办?
温禾决定给他编辑一条成熟的、婉拒的信息。
【亲爱的养兄:
您好!很久不见,见字如面。
从朋友小林那里听说,您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听闻消息,我十分感动,但恕我拒绝。
我现在已经成年,您大可不必继续照顾未成年人的方式,勉强自己给我几分面子。
况且今年我收到的礼物有很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了,我已经成长了。
所以您放心,绝不会因为少收一个礼物更加讨厌您。
有其他朋友说的很对,我作为被领养的孩子,不应该和爸爸妈妈关系那么亲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主要是我太爱他们了,或许一时间改变不了,但我会努力改一改,最近几年可能没什么成效,您多担待一下。
话又说回来,你没有十二点准时祝我生日快乐。
怎么可以让过生日的人主动找你,真是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我们平手,谁也不欠谁,祝好!
——温禾。】
写完这一篇已经快半夜两点了。
温禾绞尽脑汁,手搓出来这么个稀里糊涂的玩意儿。
小时候打基础太晚了,他学习不算特别好,反正及格够用,而这里并不在乎学习成绩的含金量——特别是对于一个被领养的次子来说。
写到后面,越写越悲愤,情绪控制不住,末尾最后几句话暴露了他的控诉和怨气。
温禾自认为写得不错,却也没勇气再看一次,决定在成年这一天独立。
做一个知恩图报、适可而止的人!
希望司柏蘅识相一点!
信息发送,很快变为已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