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之中,炭稚水与兰石纷纷醉后卧倒在绣着团花纹样的软垫之中,酒醒却还在酣睡,睡姿分不出你我,像是两个连体婴。
“小趴菜。”
尹艾笙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枕边环儿的脑袋,它很乖,昨晚洗澡和捉虱子一动不动,现在蜷着身子,身上盖着小被子,睡得正熟。
尹艾笙打开窗户,冷空气迎着清透的朝阳,让她的身体抗拒地打着寒战。
窗外,两把大扫把扫着阶上的白雪,尹艾笙看不见人,只能出声招呼。
“喂,扫地的兄弟,麻烦端盆温水进来可以吗?”
尹艾笙环抱着肩头,大尾巴扫帚并未停,尹艾笙疑惑,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吗?
正欲开口,一串彩虹鱼被强势地挂在她眼前,视线聚焦在还蹦跶的新鲜小观赏鱼上,像极了自己院中结了一层薄冰的小池塘里……
尹艾笙回想着往日,可眼前的东西被移开,视线明朗开来,是今朝被她走出来的鲜活。
“早上好啊秦夫人,狸奴饿否。”
尹艾笙注视着他的笑颜,秦夫人,才注意到,已经没有人再叫她秦夫人了,偏偏他叫,真是妙啊……
“桐公子。”
桐若谛被冻得唇红齿白,他另一只手拎着一壶好酒和一只烧鸡,酒瓶磕着窗框将窗户关上,尹艾笙预感他会进来,连忙套上厚重的棉服,去叫醒稚水和兰石。
两人被尹艾笙拍醒,手臂上画满了勾线不清晰的月牙胎记,醉后不懂事的杰作。
“醒醒,天亮了!”
稚水揉了揉眼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兰石推开,缓缓起身。
“啊,小姐!还早呢。”
“客人都要来了,让人笑话。”
门打开,两位侍女,一个拎着炭盆,一个端着脸盆,桐若谛嘴里叼着那串小鱼,空出来的那只手盘子叠着盘子端着三盘小菜。
稚水与兰石看傻了眼,谁放他进来的?
这侍女她们也不认识,是看宅子的?
“桐公子,你好早啊。”
稚水看着兰石轻笑,“这还早啊,论桐公子的行事做派,应该半夜三更来都不算早。”
尹艾笙倒吸一口凉气,稚水是会阴阳的。
桐若谛面色不改,一直笑意盈盈的。
“你说得对。”
桐若谛将东西放下,尹艾笙洗漱,稚水和兰石用剩水一起洗掉手臂上的图画,桐若谛将两人的表情与嫌恶尽收眼底。
桌上残存酒香的杯具与食物残渣,被收起的橙色墨条和毛笔砚台,他猜,昨晚是这样的。
“你和小姐义结金兰,那你也是小姐了!”,稚水调侃着兰石,“你别嫉妒,咱俩是好姐妹,要这么说,你也勉强算是金枝玉叶,哈哈哈……”
两人都醉得不清,尹艾笙抿着酒看着他们轻笑,眼底带着讥讽与悲凉。
稚水拿起笔墨,用带有颜色的橙色墨条,在手臂上勾勒尹艾青独有的月牙形胎记,“有这个胎记才能算是小姐呢!”
兰石抢过毛笔,“我也给你画。”
两人玩笑般地画了满臂,尹艾笙并未阻止,却在心中嘲讽,上不得台面的贱丫头们。
“桐公子?”
尹艾笙在他眼前挥手,将他的思绪拉回眼前。
“别听她们瞎说,桐公子大冬天的拎着串价值不菲的,美丽的观赏鱼。”
桐若谛对于尹艾笙的话有些疑惑,观赏鱼?也对,放在水缸里养着,只为时不时喂一喂看一看的漂亮小鱼,可不就是观赏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