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老单间不到二十平米,厨房也是粗糙隔断出来的。就这还要六百,她嘴皮子都磨破了,房东看她可怜才降到四百五。更便宜的地方她不敢住了,治安太差。
以往心情低落,她总会想方设法找到一点可喜的东西,劝自己乐观一点,如今这个办法也失效了。住所跟她的人生一样灰暗。
怎么办?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怎么在半个月内凑齐四万块?
一个刻意被忽略的念头如潮水退去后的礁石,缓缓浮了上来。
对。
还有个办法。
田裕晓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自从加上就没说过一句话的聊天框。
她记得,今天是第五天。
沦落至此,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不能读书,前十八年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于是狠狠心,每个字都敲得格外艰难。
【燕同学,晚上好。】
那头的回复比想象中要快:【说事。】
【前几天你的提议,我考虑了一下。你说得对。】
【我答应你。】
田裕晓惴惴不安,她也摸不准这大少爷的性子,他不会变卦吧?
下一秒,燕寒发来地址。
【明天下午四点。】
【好。】
等了十分钟,燕寒都没再回复。
田裕晓擦擦泪,振作起来,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她刷碗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脑子里的负面情绪都涮出去。
只要能继续读书,一切都会慢慢好转的。
一定会。
夜幕深沉,月光被树杈筛成细碎的光影,柔柔地泼洒进卧室。
燕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刚刚是不是回复太快了?
好像他随时恭候似的。
可他这几天确实一直在等,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想到她。羞怯又倔强的神色,藏在衣裙下的纤秾合度的身体,还有那张明明不在他审美上的脸,体内莫名一股邪火烧得厉害。
他是不是被这村姑下蛊了?
燕寒只知道,他好像还挺期待看她明天会露出什么表情。一时又觉得恼怒,他对心爱的李明姝都没有这种感觉。陶瓷玩偶一样漂亮的女孩儿,偏偏大脑停止了发育,丁点儿非分之想对她来说都是该死的亵渎。
燕寒心烦意乱,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他一定是被她下蛊了。
都怪这死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