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裕晓把菜一层层码在蒸锅里保温,打开书包,决定用学习打发时间。
挂钟长针一寸寸扫过,她从数学抛物线复习到文化的交流与传播,店家紧赶慢赶总算是出餐了。
她合上书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句话在脑中浮现不过短短几秒,心里蓦地咯噔一下。
不对。
那股不详的预感好像更重了。
窗外城市夜景如银河倒挂,不刮风不下雨的,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田裕晓再度接起电话前已然深深吸一口气,听见外卖员道歉时,还是差点心梗。
“对不起啊,蛋糕被我摔坏了。我赔给你,美女,你能别给差评吗?”
“噗——”
”田裕晓泄气,吐血的心都有了。
“你……唉,你先跟我说你到哪儿了?”
外卖员:“再过一条马路就到你家了。”
“那你先给我送上来吧。”
五分钟后,外卖员拎着蛋糕站在门口。
如果蛋糕也有生命的话,那么眼前这一块算是死得十分惨烈,五马分尸。
连最基础的圆形都看不出来了。
外卖员挠挠头:“我急着送餐,路上不小心就摔成这样了……对不起啊。”
他身上沾了尘泥,面颊几道新鲜的擦伤还在冒血珠。
“你要是走流程麻烦,我直接微信转你好吧。你收款码给我一下。”
田裕晓心里一酸,摆摆手:“……不用了,你稍微等等我。”
接过蛋糕放在茶几上,再出来时,她掌心里多了两片创可贴。
“这个给你,你路上小心点吧。”
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他也不容易。
外卖小哥一怔,付款赔偿的态度更加坚决。田裕晓轻笑:“我今天生日,就当做好事积德了。你快走吧,下一单不送了吗?”
门一关,偌大的屋子过分静谧。
田裕晓把菜一样样端出来,又将四分五裂的蛋糕用叉子拢到一处,插几根蜡烛上去,多少是那么个意思。
碎了就碎了吧,当作岁岁平安。
可蛋糕碎得太彻底,软绵绵的底胚,不足以支撑蜡烛直立。
软脚虾一般,东倒西歪。
第六次扶正蜡烛失败,田裕晓将蜡烛摁在桌上,默然凝视着桌面。
颤动自肩胛蔓延到单薄的脊背,而后是全身。
许久,嗓子里挤出一声喑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