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风吹霜打雨摧折,说不出的难过。
为什么?
每个环节都是她提前筹备过的,无人在意她的生日,那她自己看重就是了。
就这点微小的愿望,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跟她过不去?
精心筹备的装饰,一桌子可口的菜肴,顷刻间成了嘲讽的笑柄。
闷痛感膨胀纠结堵在胃部,田裕晓没了食欲。
随意夹起两筷子,虾肉凉了,尝不到鲜甜的滋味,只剩下微韧的、挺尸一般的口感。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儿时两人都没有过生日的概念,但哥哥会把所有好吃好玩的都留给她。考试失利,哥哥为了哄她开心,大夏天去花丛捉了一下午的蝴蝶。瓶子里的两只蝴蝶跑飞了,他自己也中暑晕倒,人中都掐紫了才醒过来。
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小宜,不要哭啦,第三名也很厉害了。”
田裕晓于是哭得更凶。
除了他,再没有人会在她伤心失意之际,为她一个微笑拼尽全力。
她失去哥哥,已经很久很久了。
失魂落魄,也便没有注意到门口轻微的“咔哒”声。
即使这一餐糟糕透了,田裕晓还是想把流程给走完,干涩的唇动了动。
——于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生日快乐。”
“你怎么了?”
燕寒臂弯上搭着外套,另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换鞋,眼睛却紧紧锁着她。
橙黄色的生日帽格外显眼。
“……今天是你生日?”
田裕晓忙把帽子摘下,起身去接他的外套:“少爷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到十一二点,或者周一直接去学校。”
“我在问你。今天是你生日么?”他重复道。
田裕晓觉得她已经不能用祸不单行来形容,糟心的事一桩接一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娱自乐的场景,卑微到可笑,她一点也不想让燕寒看见。
原本想默默收拾好残局,第二天当作无事发生。
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连她自己也可以忘掉。
——然后这个本该陪李明姝花前月下的人见鬼地突然提前回家了。
她沉默得比以往都要久,燕寒也不催促,漆黑如墨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她。
田裕晓叹了口气。
“……是我给自己挑的生日。”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天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