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裕良原来还嚣张跋扈,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装作不经意般清了清嗓子,却还是紧紧抓住灼灼的手腕不放。
“我说了,她不能走。阿延阿飞,还不赶紧把戚公子送回去,细皮嫩肉的要是失血过多死在路上怎么跟戚将军交代?”
延平之朝李武飞使了个眼神,李武飞就赶紧上手将戚裕良难缠的手给扒拉开,最后直接扛走,动作一气呵成,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包厢内还剩下卫辞和灼灼两人。
卫辞一步步紧逼,望着眼前人魅惑的眼尾上悬着一滴泪,像极了清晨打在海棠上未坠的雨滴,倒真有些我见犹怜的韵味。
灼灼也知道自己生得着实美丽,但是卫辞也不用一直紧盯着自己吧。为了缓解当下的难为情,灼灼只好主动问道:“不知卫将军为何……”还未等灼灼说完,卫辞已经摸出一帕子要递给灼灼。灼灼当真不知道这冷若冰霜的人究竟在想什么,“卫将军这是?”
“你流泪了。”
灼灼这才恍然大悟,从容抬起衣袖抹了抹,不一会儿上挑的颜色朝周围晕染开,隐约间像一朵桃花正开得明媚。
卫辞停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又不甘心般收了回去。
“卫某原来竟不知灼灼娘子有勇有谋,就是在军营定也是得力麾下。”
“卫将军为何这么说?”灼灼别过身,不再同卫辞对视,转而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
“酒瓶碎了一地应该不是意外吧,我看着倒像是某人有意为之。戚裕良衣衫不整,束带散落在地也是灼灼娘子的手笔?”
灼灼含笑着回道:“卫将军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不过是跟戚公子玩个捉人游戏。不过确实也怪灼灼,一时高兴也没留意到酒瓶摔了,这才酿成惨案的。”
灼灼转过身子正好看见卫辞皱着眉头,赶紧岔开话题道:“所以卫将军是将我当做犯人了?”
卫辞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声音又低了一些:“灼灼娘子是希望我把你当犯人?那现下便不是在这了,应该在狱中,上次我看你就眼熟,像极了那日我在鄢州寻赵立时候见到的女娘,只是,我又听闻赵立有一继女,也唤作灼灼,娘子你究竟是哪一个,还是说我见到的听说的都是你?”
灼灼没有否认,只是安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可是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背到身后的双手正揪着衣袖不停地揉搓。只有灼灼知道,她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有这个习惯。
“我不认识卫将军说的人,若将军对我身世存疑,大可以去问我义父和义母。卫将军强留我下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无事,我只是问问,灼灼娘子应当知道我今日为何来诀玉楼,不是吗?”
灼灼肩膀一耸一耸在笑着,“是吗,我每天都在府里忙着,实在不知卫将军说的究竟是什么事。”说完笑颜展露无遗。
卫辞唇线微抿,眸子沉了下来,“我不像戚裕良那般好糊弄。”
灼灼却只是淡淡说着:“看样子卫将军当真禁不起逗,行吧,我也就明说了,之前同将军您说的修渠一事我是认真的……”
再看向卫辞时,他的眉头依旧皱着,却不似刚开始那般紧绷,只是抬眼时目光多了一些“掂量”的意味。
见形势很妙,灼灼顺势接着往下说:“所以,我需要卫将军在圣上面前……”灼灼没说完,只是望着卫辞,她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完,如果卫辞真的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看着卫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本来还沉着的眼眸此时死死盯着灼灼,本来搭在剑鞘上的手指也不自觉敲了几下,“你为何不与沈大人说,反倒是同我……”
“卫将军心存大义,前几日将军亲自送灵儿回家我便看出来,卫将军虽外表冷漠,可有一颗为民的赤诚之心。”灼灼将背脊挺得更直,目光没有一丝躲闪,本来雪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坦然。
还有,你已经身处高位,定不会对我有所图谋,灼灼这样想着。
卫辞没有说话,眼底的冷意却好似遇热化开一般,这次他倒不像之前那样很快又变回原来冷冽模样。良久,他低声道:“我知道了。”听着像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虽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不过灼灼也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