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墉毫不在意,催促着奴仆赶紧动手,不要打搅他品茶。
“义父可是知道蔺大人做了什么,若蔺大人还不悬崖勒马,义父怕不会善罢甘休。”
灼灼满是玩味的眼神叫蔺墉无法忽视,咳了咳:“说来听听。”
“我想蔺大人应该觉察到自己不受重用了吧。”见蔺墉眼睛张大,两腮鼓起好似被戳痛处般咬牙,样子滑稽叫灼灼没忍住嗤笑道:“否则蔺大人怎会不知我身份,一月前义父分明在赏秋宴当众收我作义女,可现下蔺大人却愚钝想要将我捆到衙门,可不就是告诉大家堂堂平准令没收到邀请吗?”
灼灼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叫蔺墉有些害怕了,他越发觉着眼前女娘没准真是沈复礼义女,大手一挥叫在场奴仆女婢退散,可还是没相信灼灼,只是又问了句:“你当真是沈大人义女?”
“若蔺大人不信,也可与我一同去沈府同义父当面说清,只是不知到那时会不会有些晚了……”灼灼天真眼神可嘴角却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蔺墉瞬间气萎,不再对灼灼身份存疑,只是叫灼灼先落座与他细聊今日所为何事。话音刚落,这下轮到府上管妇慌张上报说卫将军闯进府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蔺墉听着卫将军三字吓得浑身抖了几抖,急得原地转了几圈,全然忘却灼灼一行人还在场。
很快,几人昂首大步迈近,为首那人身姿挺拔如琼枝,外袍扬起更衬英姿,气势如将雨前乌云笼罩,就是灼灼远看也觉浑身被阴寒裹挟,再看其中有两人之前就已见过,还有两人面生不过看样子应是卫辞部下。
“何事劳烦卫将军亲自来,您说一声,蔺某定自行拜访!”蔺墉谄媚嘴脸可手心却冒一层汗,往袍服上下蹭了几下又不知手该怎么放了,见卫辞自行落座,悬在空中的手才又讪讪放下,耷拉脑袋拖了几步才落席。
卫辞和灼灼对坐相视,灼灼猜蔺墉此刻定是焦虑难安,毕竟哪有客人落座气氛冷场的道理。对着卫辞不解审视的眼神,灼灼没有丝毫退让直面迎上,又瞥见分列两侧的几位,叫她幻视从前见过镇魔画上伏在妖魔身旁的几大高手。灼灼见蔺墉还在大口喘粗气,便率先开口道:“不知蔺大人今日还有贵客,不如灼灼先回避。”
蔺墉权衡再三,两头都得罪不起,可更不敢怠慢卫辞,便只好顺着灼灼的意思道歉称招待不周,改日定登门拜访。
“不必,先来后到,灼灼娘子先说无妨。”
灼灼怔愣了下望向卫辞,虽从面容上还能看出些许少年模样,可声音沉着倒是饱经风霜似的,不管听几次都觉着反差。呃……见卫辞等人一动不动,灼灼不解却还是礼貌请求:“既如此,那便请卫将军先回避片刻,灼灼说完就走,绝不打扰。”
“无事,灼灼娘子尽管说,卫某绝不会将听到的告诉旁人。”
蔺墉随声附和:“那便听卫将军的。”说完还朝灼灼投来哀切的眼神。
灼灼没法,朝卫辞浅浅翻了个白眼才叹道:“那我便讲了,我今日想去东街尾的谷肆买米,可一斛米竟要一千钱,那店家还扬言买不起的都是窭人子,就是饿死在街上也当除害了。蔺大人是平准令,定知道粮食价值应是多少,我想问一斛米一千钱是贵还是贱?”
蔺墉连忙应和道:“自然是贵的,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敢做这等荒唐事!”
“可我还发现一件更荒唐的事儿,方才我说的那贱粮贵卖的谷肆店家,蔺大人也认识,而且还相当熟络。”
蔺墉神色慌张,竟结巴起来:“这……蔺某实……实在不知,可否请娘子指点一二。”
“何三,蔺大人前些时候新纳的美妾的胞兄,这下蔺大人可知道了?”
卫辞闻言蹙眉睥睨,没说半句,只是腰侧的环首刀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