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鸣十鼓……屠户正洒水冲洗着藏垢案板,佝偻农夫肩挑竹篓,缓步寻得一空处,才将竹篓里的冬葵尽数摊在方才铺好的薄薄干草上,一晃一晃终是盘坐在地。
今日一早蔺墉又派人拉了几车米在卫府门前候着,算下来这几日收到的米几乎要堆满库房了。
其实灼灼打心底感激卫辞,救了她一命自不用说,还同意留下一部分人在这帮她。
只是……为什么?
每次在她遇到难事的时候,卫辞总是会出现……灼灼反思过,却丝毫不觉得卫辞能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天泛白日初升,城中东西市相交处……
灼灼怀里搂着麻布正蹲在角落握着随手捡的树枝,不时露出苦恼状。春花和吝乙对此也见怪不怪,只是不作声同卫府跟来的侍卫一块将带来的柴火从车上卸下。
李武飞偷摸绕到春花身侧,戳了戳春花肩膀,“欸……你家女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春花瞧了眼,“李将军不必大惊小怪的,女公子是在想着事呢。”
李武飞还是紧盯着灼灼,直觉告诉他这娘子不简单。几年前主公砍下祸乱枭首,城中名贵无不着迷,倒是有几位曾日夜蹲守在卫府门前,可最后也被下了逐令。可如今,主公对这娘子也太上心了些,临走时竟叫他和阿杰留在这守着!这又不是边关,还能少了灼灼娘子一根发不成?
春花凑近,压了压声音:“李将军,您要是无事做,不如帮忙搬一下柴火吧!您看伍将军都来回几趟了,就您愣着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在偷闲……”
李武飞挺直背,往两侧用力甩了几下衣袂,“今日我便叫你这无知女娘看清楚,谁是城中力士!”说完就大摇大摆一副要将所有木柴搬完的架势。
春花不禁暗自笑李武飞憨傻,扭头才发现刚才揶揄李武飞的一小会儿时间,搬来的书案上已经铺了麻布,灼灼还在案侧摆上了墨砚墨丸。
“我来硏墨!”
春花如今对硏墨已经相当熟悉,反而因为与灼灼一块的时间长了,修剪洒扫的活儿做得比以前少了许多。春花倒是喜欢这样的日子,跟在灼灼身旁还能识字,见识很多新奇东西。
幸好灼灼前几日已经将想好的布局整理成图,卫府的侍卫们正照着图有条不紊准备着。只一炷香时间,分糜粥的摊子和几口锅灶已经搭好,不仅如此,侍卫们还自觉淘米下锅煮了,全程一气呵成,灼灼还以为是跟着军队来这里扎营的呢!
灼灼叫来吝乙:“吝乙,现在交给你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事情成败就看你表现了。”
吝乙脸色严肃,作揖道:“女公子只管吩咐。”
灼灼凑近,掩面讲了几句,吝乙眉头渐渐皱起,满脸不解疑惑,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就这样?”
灼灼双手叉腰故作深沉,点了点头。
吝乙不可置信却也挪步走了。
春花好奇问灼灼讲了什么,灼灼只说待会就知道了,天机可不能提前泄漏。
本来在附近的禆贩叫卖声渐渐小了不少,其中三两人按耐不住往这边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没敢过来。
灼灼还奇怪,他们此番动静也不小,怎得一个人都没来!扫了一圈终于发现,除了她和春花,个个绛衣赤帻,尤其李武飞和伍林杰居然还负手而立在最前方。
“春花,你看伍将军和李将军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会有人敢过来吗?”
春花仔细端详后给出答案:“虽然伍将军和李将军都是好人,但是这阵势看得心慌。”
灼灼点头表示认同,起身交代春花几句后就往伍林杰和李武飞过去了。
灼灼走近两人,特地探了个脑袋,这两人脸色一个赛一个得苦大仇深。灼灼实在看不下去,叫他俩去阴凉地方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