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记得五年前的考夷陂?那时你却不顾莫嵬呈上的建议,执意要在土质软松的余村修建考夷陂,却逢那年大雨连绵,害得余村上千人死于水淹!”
姚平覃却不愿再回想往事,只是囔囔道他从未知道余村土质不行,若他知道怎会让这件事发生!
“这么说你不知道?”
“我是水衡都尉,可毕竟到场勘验的是水工,水工向都水丞禀报,都水丞再向我禀报,这是规矩。我身为朝廷命官,怎可以乱了规矩……”
灼灼沉思了一会儿,没再追问当年的事情,只是暗暗说道:“三个月修渠真的可行么?”
姚平覃一惊却没接话。
“我这有一法子,不过需要姚大人代笔书信一封,当然,姚大人需按照我说的写,事若成,姚大人也能跟着沾光,可好?”
“我为何要听你的?”
灼灼游刃有余道:“姚大人当然可以不听我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义父是大司农,就算姚大人不答应,我大可以去信给我义父,到时义父也可在圣上面前表现一番。不过……若我这法子真有成效,怕是姚大人官位不保啊。”灼灼挑起茶壶又斟了一盏茶顾自喝了起来。
姚平覃垂眸眼珠子一通乱转,最终还是答应了灼灼的要求。
自驿骑送信到都城已经过了三日,这些天灼灼惴惴不安,她自然相信莫嵬的能力,只是不知圣上是否同意。
这天晌午,终于收到诏书,圣上命莫嵬主导通稗峻渠,姚平覃监督。莫嵬仰面朝天,眼角却留下释怀的泪水,灼灼没说话,只是望着那高大身影一颤一颤。
鄢州沤棂山,数万人集中扎营,在莫嵬带领下顺利挖土筑坝,井然有序,转眼到了十一月。
天气又寒冷几分,灼灼见营帐中的被褥有些单薄,若等到中央运送恐怕都要冷得不行,故携春花和吝乙打算到鄢州城内买些麻布做些被褥给兵卒役夫。
当然,李武飞和伍林杰也要跟着去,灼灼哼了声,激将道他俩莫不是为了偷闲不干活才要与自己到城里,又说教了一番两人才死心。
鄢州城内倒是与灼灼最后一眼见到的有些不同了,灼灼细细瞧着,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大概是多了几分怆凉,许是冬天了吧。
与春花吝乙相处许久,他们从不知灼灼出身鄢州。灼灼想着自己好久没见过常乐坊的乐母与诸位阿姊了,便叫春花和吝乙去布肆买些麻布,她去找些酒给兵卒暖暖身子。
灼灼与春花吝乙分开后就独自到了常乐坊,那小生还是像之前那般没认出灼灼,灼灼只好请他帮忙唤一下乐母。
“灼灼?”乐母声音如往常。
灼灼回首莞尔,却挡不住热泪滑落,“乐母~灼灼好想你!”
两人相拥无言哭泣。乐母拍在灼灼背上的每一下都道尽了她的思念,良久两人才分开。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乐母还以为你也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灼灼哽咽:“不是灼灼不愿与乐母说,只是这其中复杂,日后若有时间,灼灼一定都与乐母讲。”
婉之这时从廊角钻出,见着灼灼的一瞬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叫了声“灼灼”,知道没认错人后,又像从前那般捏着灼灼软糯的脸颊,嘴里还骂着灼灼是个小没良心的,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她以为灼灼死了。
灼灼久违感受着大家的爱意,就是柳文娘还在世,也不如常乐坊的大家对自己这般好。
灼灼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没来得及与乐母和婉之阿姊聊几句,留下一句之后再见,就转身走了。
刚出常乐坊没几步,经过一巷角却被麻袋捂住脑袋叫她看不见东西,很快被人扛着上了马车,再然后就不知到了哪里。
灼灼手脚被绑着,眼前只能模糊看到星星点点的光亮。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头上麻袋摘下的瞬间,是贾老爷!
贾老爷倒比数月前要老一些,不过仍旧那般猥琐。贾老爷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蔽体,眼眸中流露出的渴望几乎要将灼灼吞没。
贾老爷手抬着灼灼的下巴,强迫灼灼与他对视,凑近道:“美娇娘,我等你等好久了。”
灼灼轻咬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啜泣道:“夫君,我过得好苦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