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跑下床,来到桌边,桌上有一个凹坑,里面堆满了白沙。她倒拿起一支笔,用笔头在白沙之中写下她想说的话。
往常她实在着急,就会在沙上写下字,而沈荣华也会立刻跟过来看她写的什么。
可偏偏她都写完了,沈荣华还是坐在床榻上,纹丝未动。
她写的是:“钱伯母是不是出事了?”
阿薇照着沙上的字念了出来:“钱伯母是不是出事了?我,我,我已经……阿娘,你说!”
沈荣华起身就走,就算这样,她也还是不想说。
阿薇没追上去,在沙上快速写着,一边写一边念:“她也死了。”
沈荣华刚跨过门槛,可再也走不动一步。
阿薇将手里的笔掷向门边,紫檀木的笔杆坚硬柔韧,即便摔到了地上还弹跳了几下,依旧完整如初,连一个缺口都没有。
可落地之后还是发出了清脆的类似玉碎的声音,沈荣华听了,不由哆嗦了一下。接着快速就接受并适应了,继续往前走。
亭亭见状也赶紧出门,把门关紧,守在门外缩起了脖子。
“啊——”
撕裂般的哭嚎声叫沈荣华再次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出院子,小跑着往前冲,直到听不见阿薇的叫声才停下来。
“唉——”
身旁突然响起一声长叹,沈荣华知道是满江波,低着头直接靠了过去,果然落在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你跟她说了钱夫人被林长峰的人逼死的事了?”
沈荣华摇摇头,心如死灰般:“是她自己猜到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满江波拍着沈荣华的背:“你做的没错,这件事牵连甚广,已经不止是咱们和钱家的恩怨了。你说给她听,她也听不懂,只会在家里闹。”
听到这里,沈荣华猛地推开满江波,瞪着他:“不一样了,你别总把阿薇当孩子,不就是你和那林长峰的事,她听得懂。”
满江波“啧”了一声:“什么叫我和林长峰的事,这……唉,我跟你也说不清楚!”
“说来说去都怪你,若不是你瞒着我,我昨儿一早就去钱家了,也不至于叫钱家平白被人糟践成那样。”
沈荣华一想到钱家就胸闷难忍,这口气,她也怎么都咽不下去。
满江波脸色青红交接,变换几番后又恢复了镇定:“此事还没完呢,林长峰虽然护短,但不是个拎不清的。你等着看吧,他一定比我们更着急处理他那两个给他惹麻烦的下属。”
“真的?”沈荣华并非怀疑满江波的话,只是太过期待满江波的话能成真了:“既如此,那告诉阿薇也无妨,省得叫她这般自责,把钱家母子的死都怪在自己身上。”
“哼,那倒也不错,正好磨磨她的性子。”
听他这么说,沈荣华不乐意了,满江波早有预判,指着沈荣华的来处,阿薇的院子:“你听听,这都隔了多远了,还能听见她的叫唤呢?谁家姑娘像她这般暴脾气。”
“什么叫唤,阿薇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她心里难过,不喊出来都憋在心里,那不憋坏了吗。”
满江波又指着沈荣华,无奈至极:“你呀,你,你就宠着她吧,她都快十八了,还这般摔摔打打地发脾气,跟个不懂事的三岁小孩一样。”
说完他不等沈荣华开口立刻背着手往回走,沈荣华有气撒不出,跺跺脚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