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华立刻收回了手指,叫阿薇戴上面衣后,匆忙下了车。
阿薇烦躁地拉着面衣垂下的白纱,若是要戴这劳什子玩意,她还上什么妆,梳哪门子头呢?
码头上人来人往,但多是些搬货的脚夫,或是风尘仆仆的商人,两个女子在其中还是十分好认的。
檀画和其他女使小厮们围着沈荣华和阿薇站在码头旁,等见到了人,沈荣华就立刻上前,搀扶住坐了好几日的船,脚步有些虚浮的自家大姐,沈荣丽。
顺带还推了下阿薇,叫她做为表姐好好表现,去把林灵竹扶下来。
阿薇即便不情愿,也不好拂了沈荣华的意,而且林灵竹即便也同样戴着面衣,但看起来好似比三年前还要清瘦了。
怎么都没长个呢,真可怜。
阿薇揽住林灵竹的手臂,接过她背着的包袱,也是同样和人一般轻飘飘的,看来这趟来也不会住很久。
想到这里,阿薇就开心起来。
“多谢表姐,咳,咳。”
林灵竹声音气若游丝,还带着咳嗽,看着像是病了。
两人只带了一个婆子、一个女使和两个小厮,且看着都很脸生,还都面黄肌瘦的,没什么精气神。
沈荣华见了便叫人将他们的行李都搬去另一架马车上,自己则拉着沈荣丽,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大姐,眼圈都红了。
“路上辛苦了,快,快到家里去,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这次来多住几日才好。”
沈荣丽则带着客套的微笑,跟和一个陌生人说话没什么区别:“只是船上风大,又颠簸,吃得不好罢了,也没什么辛苦的。就是灵竹,她身子骨弱,染了风寒。”
“这可是要紧事,女孩家最娇弱了,不如我们直接就去医馆看看,还是把大夫叫到家里来?”
“不必了,”沈荣丽回头看了眼两个戴着面衣的姑娘,一高一低,差了一个头还多:“月薇又长高了,真好。之前常州的大夫有一个药方治风寒灵得很,去药房抓个药喝上三服,保管药到病除,不必去喊大夫这么麻烦。”
沈荣华听她这么说,只好答应,扶两人上车回家再说。
到了马车上,阿薇就摘掉了面衣,不想林灵竹却一直戴着,倒显得她古怪了起来。
尤其是沈荣丽,还一直盯着她看。
林灵竹:“姨母见谅,灵竹染了风寒,就不摘面衣了,免得将病气过了出去。”
沈荣华拉过她的手,感觉快要哭出来了:“可怜的孩子,生病就够难受的了,还要考虑我们,真是有心了。”
沈荣丽依旧浅笑着:“女孩子娇惯不得,为他人考虑那是应该的,这样日后嫁去夫家,才不会叫人嫌弃,丢了沈家和林家的脸面。”
阿薇实在听不得这话,眉头一下就纠结在一块。沈荣华余光瞟到,无奈地用脚踢了踢她的脚踝,警告她收敛一些。
这才第一日,还没到家呢,可别就吵起来。
沈荣丽却感受不到这对母女之间的交锋,语气淡淡地说:“月薇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比三年前更明艳了,也定下人家了吧?”
沈荣华顺势抹了抹阿薇的脸,抚平她的眉头,笑着回道:“她爹早就定好了,就是和满家世代姻亲的那家,不过孩子们还没见过呢,得等见过了再说。”
方才明明说若是她不喜欢江家三郎就不嫁的,怎么转头又跟姨母说了,真是的。
阿薇干脆别过脸,不看这对姐妹了。
沈荣华却趁机打趣她说她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