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江家吧,江家也不错,知根知底的,还都在东京城里,也方便照料一二。”
沈荣华附和道:“就是呢。”
“不像灵竹,嫁得远,不过离你家倒是近,好像就在你家对门。”
闻言,阿薇不可置信地转回了脑袋。沈荣华也呆住了:“是,是张尚书家?”
沈荣丽展颜一笑:“正是张家三郎,近年该有十七了。”
阿薇闭上眼睛,陷入自我怀疑当中。张家那位三郎才十七,就染上了爱去风月之地的毛病,春闱考了一次没中,说是要再考,可日日都招猫逗狗的,还不如他那两个哥哥,至少都入仕了。
姨母究竟在高兴些什么呀?
沈荣华也有些怀疑:“是张家呀,怎么你信上没说呢,现在突然说倒是吓了我,我们一跳。”
“哦,其实是那张家娘子去常州省亲时,经她家的大姐姐,又因着之前在你府上见过,我们才说上话的。正巧她在为自家三郎的亲事发愁,我也在为灵竹的终身大事发愁,就一拍即合,交换了信物。”
沈荣丽神神秘秘地凑上前,低声道:“再有就是,你姐夫他已经接到了调令要回京了,他叫我低调些,别宣扬出去,又怕写在信上被人看见,我就没说。”
沈荣华闻言一下也不顾其他了,高兴地都控制不住音量了:“真的呀,那可太好了。”
她握住沈荣丽的手:“日后咱们都在东京,就能日日见面了。”
阿薇:“……”
真是一件高兴的事都没有,倒霉的五月还是太倒霉了。
她还能回扬州小住吗?她想念扬州的莲子和鱼汤,还有最难得的,清静了。
等到回了家中,她还和沈荣华一起送沈荣丽和林灵竹到了沁竹院。可还不够,她还得去帮林灵竹收拾行李,因为她病了,而她的女使也不知道东西该归置在哪里。
不过琐事自有秀秀和亭亭去做,她难受的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和林灵竹相处。
要告诉她张家三郎做的那些丢人事吗?若是说了,林灵竹信了,但姨母不信怎么办?要不还是先和她阿娘商量商量。可是张家三个儿子虽不中用,张尚书却是前朝老臣了,在朝中颇有名望。张尚书夫人姓王,祖籍太原,亲兄长是如今参知政事,位同副相。
这样的人家,只有他们退别人家的婚,哪有别人退他家的婚的。
权势富贵,是一个人最华丽的装饰,同时也遮住了别人发现其本质的眼睛。
阿薇烦得很,站在门槛边扭着身子,一时看着门外的竹林,一时用手打着灯笼上垂下的流苏。
林灵竹进了屋便摘下了面衣,不过底下还有一层面纱,露出了一双疲惫无光的杏眼。
她一说话就咳嗽:“表姐,你坐呀。”
阿薇抓着流苏犹豫了一会儿,本想去竹林边的石桌坐下,那里凉快,可想到林灵竹还病着,不好吹风,就只能罢了,应了她坐在了屋里。
可也就只是干坐着,阿薇没什么好说的。而三年不见,林灵竹看起来也对现在的表姐感到很陌生。
“表姐还在生灵竹的气,所以一直也不给灵竹写信了。”
阿薇给她倒了杯茶水,檀画果然细心,茶水触手微烫,正适合林灵竹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
阿薇将茶杯推了过去,语气冷硬:“喝。”
说到信,她问心无愧。她的确是没给林灵竹写信,可林灵竹也没有给她写信,所以,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