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越是不怨怪,阿薇就越是内疚,怎么可能不难过呢?要是她看见了未来夫婿这般浪荡不可靠,她怕是会……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他……
虽说残忍了些,可她也没法子了。
“不过表姐,”林灵竹摇了摇阿薇的手,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现在这么晚了,姨母该发现我们溜出去的事了吧,我们该怎么办啊?”
只能认罚咯,还能怎么办呢?
阿薇抹了抹脸,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哭,跪。”
林灵竹听了一愣,看着阿薇的动作哑然失笑,笑了几声之后双眼之内的闪闪发光的泪珠沿着脸颊滚落。她开口时没有任何哽咽的哭腔:“表姐,姨夫姨母对你可真好,我的母亲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件事,定会大作文章的。”
阿薇惆怅地撑着自己的脸,手指重新摆弄起桌上的青铜面具。上面的刻纹做的十分精细,毫无雕刻的痕迹,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林灵竹看着便猜出了阿薇和这辆马车的主人有故,而且这位主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女子,她很想问究竟是谁,但看阿薇没主动告诉自己,就没问出口。
而且她也没有机会了,马车晃晃荡荡地逐渐变得平稳,马夫“吁”一声勒停马车,敲了两声车辕,示意车内的人可以下车了。
阿薇把面具放好,自己先撩开了车帘探头往外看了两眼,回头看了眼林灵竹后才跳了下去,再伸手来扶她。
林灵竹抓住阿薇的手,下车后见四周昏暗,不像是满家正门,心中还“噫?”了一声。
这位青铜面具的主人,心倒是挺细的。
阿薇同马夫挥手告别后,直接到侧门旁伸手敲门,大喇喇地完全不像是偷跑回家的姑娘。
林灵竹还以为她们要翻墙回去呢。
敲了三四下,门内就响起了脚步声,也没问是谁,门就被拉开了一条只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缝隙之内探出一张人脸,只看了她们一眼就缩了回去,站在门后说:“快进来。”
阿薇在看到那张脸时也和林灵竹一样吓了一跳,她以为阿娘已经发现了,便也不遮遮掩掩的,直接敲门回家。
可她也怎么都没想到来开门的居然会是她父亲,这人有这么闲吗?
两人都战战兢兢地进了门内,满江波轻轻关上侧门,冲两个姑娘说:“都回阿薇的院子去吧,你们的阿娘都还不知道呢。”
阿薇没想到满江波居然会帮着她一起隐瞒阿娘,他之前都恨不得看她受罚,满口什么搓搓她的锐气,磨磨她的性子,恨不得拿鞭子抽她。这次怎么会良心发现站在她这一边了?
说不定是陷阱……
阿薇谨慎地打量着满江波的神色,看着确实不像作伪,才稍稍放下了戒备心,拉着林灵竹往自己院子小跑去。
满江波背着手跟在两人身后,步伐闲适,不急不躁,嘴角轻挑,看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偏偏阿薇要看着脚下,仔细不能带着林灵竹一起摔跤,所以没有注意到满江波的笑意。
不过她心里原本也没想过可以逃过一顿责罚,所以在看到自己灯火通明的院子时,脚下只凝滞了一瞬,就踏进了摆明不对劲的院子里。
好多人,好热闹。
往常除了亭亭和秀秀,只有几个扫洒的女使婆子,拢共不过七八个人,入夜后院子里都不用点灯笼的。
哪像现在,明火执仗,十几个火把将院子烘托得像是盛夏,凌霄花的花苞都因此产生了错觉,以为来到了自己可以盛放的时节。
阿薇站在林灵竹身前,看着搬了圈椅,坐在廊下的一对姐妹。
她的阿娘和姨母。
而身后的院门也被一双手给关上了。
阿薇轻哼一声,她也没想过要逃的。
沈荣华端着茶盏,轻轻吹拂着茶盏中的浮沫,而另一人则如火把一般一直在燃烧着自己,并将自己的视线化作绳索,牢牢把阿薇身后的林灵竹圈在其中。
搞得阿薇危机感十足,竟生出了几分退意。她了解自己的阿娘,知道阿娘是个讲道理的人,可姨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