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休沐,裴凌之问他为何如此笃定,赵煊只说:“直觉。”
裴凌之笑了起来,“七郎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率。”
赵煊叠手道:“裴兄谬赞。”
裴凌之更加抿笑,他这位表弟弟,很是奇怪。
赵煊湮灭蜡烛,躺在床榻,伏枕辗转,迟迟不能睡去。
辰时韩廷推门而入,又见郎君目下黑青,叹气道:“郎君既然担忧云娘子,为何不即刻前去营救?”
赵煊接过茶炉,倒了两盏密云龙,韩廷跪坐在他对侧。
“不可,”赵煊应道,“她要自救,那就随她来。”
韩廷百思不得其解,挠头直问:“郎君,我还是搞不懂,您快马加鞭赶来颍阳,就是为了等着云姑娘自救?”
赵煊不作解释,韩廷知晓郎君不愿说,兀自咬了几口糕点,饮下茶水,拿剑起身:“罢了,我接着去顾府的房顶匿伏。”
见郎君点头,他径直走出屋子。
吴宣承此时身在何处,赵煊不知道。但可以知道,现下顾府无主,只有一位叫春烟的女掌事和两三守卫在这座府邸。
赵煊明白,倘若他这次擅自救了她,云银又要说些天涯两隔之类的话,再也不愿靠近他,更不愿让他接近她,他接受不了。
这比死了都难受…
比活着痛苦…
他只好暗自护着她。
顾府,戌时。
芮心左顾右看,四处探头,春烟娘子不在,齐大人不在,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她在暗处拐角行走到柴房,挑起门锁,插进钥匙后,将门敞开,却见屋中无人。
那一瞬,芮心怒极而笑,内心嗔怪道:“就知道不该相信你。无妨,今日春烟不在,我和素儿定能逃出此地。”
想到这里,她跨出柴房,忽地顿住步子,见云银从对侧的屋顶上飞落,落地轻巧,身似玲珑。她很快笔直地站了起来,踱步到她面前。
“芮心,让你等久了。”云银说道,“我爬上屋顶巡看了一番,此刻正是好时机,素儿呢?”
“她在后院侧门,我们快些走。”芮心说道,拽着她的手狂跑着。
来到后院,云银隐隐觉得四下凄寒,观望着周围。芮心回头看她,不耐烦地道:“你在看些什么?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云银静默凝视回去,没再说什么。
将至门前,芮心发觉素儿不见了。她小声轻唤了几遍,无人应声。
云银反应过来:“你先在此等候,我去看看。”
芮心死死拽住她的手腕,“银儿姑娘,我去。”
云银正要开口,她便飞快走去侧院寝舍,与被拖拽着的素儿迎面撞上。
拖拽素儿的是侧院的阿莫,芮心素来与她不对头,芮心与她挣拽着素儿:“阿莫,你到底要干嘛!”
阿莫扬起笑来,“芮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逃府,你就不怕我向春烟娘子禀告。”
芮心显然并没有受到威胁:“春烟现如今远在汴梁,你要告发还须等些时日,可如若我今日逃出顾府,那我就得自由之身,往后逍遥快活,与家中人团聚。”
芮心一番言论,妄图感化其心。然而,阿莫仍执意牵制素儿,甚至撺掇道:“素儿,你今日同她逃走,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素儿吓得泪花直流,云银迟迟不见二人到来,也跟了过来。
见此情形,云银绕着梁柱走至阿莫身后,等待时机救下二人。
阿莫霎时大喊道:“来人啊!这里有两位不要命的婢女要逃走!快来将她们拿下!”
芮心恨极了,连扇着她的耳光,素儿从阿莫怀里挣脱,咳嗽难止,双手拉着芮心:“芮心,别管她了,我们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