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银双手拍在谢行舟的双肩:“谢师兄,我大师兄是不是武力很高强!”
“的确,他是我见过最英勇的男子。”谢行舟说着,“那是四五年前了,他比我大,教我本领做人,我常常跑去少林禅寺,就算吃一天斋饭也愿意。”
云银听得梨花带雨,“你也很想见见你这位故友吧。可惜,就连我也找不到他。”
二人兀自伤神,谢行舟看向杨时的藏书阁,复又拍抚着她的肩上:“小师妹别怕,云岩不会死的,他一定还好好活着。”
云银嗯声,午膳时间到了。
众人踏出书堂,伸展着腰身,三五成群地跨去膳堂。
谢行舟同郑元林走后,云银孤自站着,仰头看了看一侧的梨树,正午的阳光透着枝桠晕了过来,她笑得露着虎牙。
转身,云银吓得一愣。
不知何时,赵煊站在堂前的廊上,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没有任何神色。
“你吓到我了…”云银轻喃出声。
“抱歉,小师妹。”赵煊说着。
他何时这么称呼过自己……
云银咽了咽,正欲溜走,却被他喊住:“我让韩廷去偃师买了些茶果子和蜜饯,你想尝尝么?”
“不了,我和惢儿一同饭饮。”
赵煊又极快说道:“韩廷说,偃师梨花阁新酿了几坛梅花酒,念着如今腊冬,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着买酒食备春岁,他也买了几坛回来。”
云银顿住步子,僵硬着身子,心中徘徊不前。
彼时,陈惢欢喜着狂奔过来:“银儿,走啊,一起去膳堂。”
云银挣扎着握向陈惢:“惢儿,你想不想喝酒啊?”
陈惢摇摇头:“不了,过午我阿爹要来给我送包裹,浑身酒味少不了一顿打。”
云银尬笑两声:“哦,这样啊,那也好…”
陈惢察觉出什么,“银儿,你又想喝酒了?”
云银垂下眸子,迟迟不应。
“罢了罢了,你且去吧,就是别让先生们发现了。”陈惢掩笑道。
云银抬起头,含笑抱着她:“惢儿你最好了。”
而后,她一步步挪向赵煊,开口道:“酒…在哪?”
赵煊:“随我来吧。”
二人离去,一侧的屋墙外,陈惢趴着偷听,见二人走开了,于是回身将要去膳堂,却迎面撞上走来的谢行舟。
“诶诶诶,谢师兄。”陈惢焦急说道,“你被偷家了!”
谢行舟一脸狐疑,就听她又说着:“你知道么,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你在哪个话本里看到的这句话?”谢行舟疑惑不解。
“这是真理!我阿爹告诉我的。”陈惢气愤地拔高音调,“亏我还好心提醒你。算了,你吃饭比狗都快,还指望懂抓住胃,嗐。”
“诶陈师妹——!”谢行舟大叫起来,陈惢飞快跑走,单留他一人在原地直跺脚。
*
云银走得累了,直问他还有多久才能走到。赵煊回身笑意相迎:“快了,上次来梅林坐的马车,是我疏忽,没能备马。”
“无碍无碍。”云银说道,“你不是说在那发现了一座亭子嘛,等我们走到那里,坐下歇着饮酒,想想就舒适!”
赵煊见她很是期盼,倒更想快步走到那里,“也是,日昃(1)无课,正好闲情逸致。”
亭子伫立在山崖边,看起来威风凛凛,却见四角仍是宫墙建筑,倒是有些俗气,不过好在,大雪漫天,覆盖得它银装素裹,像是一座镂空的仙殿。
云银懒洋洋坐在其中,一条腿还放在另一圆凳上,来回摆弄着双脚,自在地倒酒,举起杯盏递到唇边,还要装模作样嗅闻一番,再美美灌进肚里。
“哪里是闲庭,此乃仙庭!”云银好似太白上身,“赵子浣,你怎么不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