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见见故人了。”吴宣承自喃道,转身走出屋子。
此际,裴宗元咳出血,怒吼着:“时大人如今是否还在狱中!……放我出去———!”
吴宣承踏出屋子,新儿适时关上屋子,随着他走去正堂。
虚竹院的门被再次推开时,门外的两盏灯笼已经挂起,赵煊跨过门槛,踱步到此间宅邸。
宅院内却是一片昏暗,唯有两三盏灯烛悬在房梁四角,衬着这方凄谧的夜色。
竹子斜在一角,墙角处见一只通体斑白的狗儿,正吐着舌望向赵煊。
赵煊倾身看向走来的白狗,就这么张望了一番,竟还未有人发觉有生人闯入。
诡异。
赵煊看向挂着灯笼的那隅屋子,看起来与这红墙黑瓦格格不入,极突兀地嵌在那。
他挪动步子,走了过去。很快,白狗在其身后吠叫起来,声音难止,中计了。
赵煊警觉地凝睇四周,倏忽间,四支利箭从前方射来,其势迅猛,紧接着是从周围埋伏已久的黑衣。
他灵活闪过几支箭,却不巧被一黑衣刺中脊骨,来不及感知痛觉,赵煊急速回身,踹向那人,而后徒手握住剑身,腾空踢倒二人后,另一人疾驰而来,剑锋芒毕,剑术惊人,却很是熟悉。
赵煊与他过上几招,二人互握腕间,剑横在赵煊身前,他镇静地望向对方:“谁教你的剑术?”
那人蒙着面,只字未言,双眸敛沉,僵持之下,天寒地冻,汴梁再次落雪了。
“退下吧。”只听不远处传来声响,对峙之人听罢,收剑离去了。
赵煊掸了掸肩头的雪:“吴大人…”
吴宣承早已料到此言,只一个劲儿地狂笑起来,笑得轻咳出声:“皇帝老儿要我的命,我就要给么?”
口气之盛,赵煊凝眸而立,并不予理会。
……
不久前,宫中紫宸殿内,赵佶摹了幅前朝画卷,有些乏了。
近侍禀奏后,赵煊缓缓踱步其间,大殿空旷寂落,那一瞬,赵煊觉得和皇叔的距离,也是如这般遥远,比从前更甚。
赵佶仍是和蔼笑笑,他从龙椅上站起,走下高台,来到宗侄儿身前:“煊儿,又长高了。”
距他及弱冠,已两载了……
赵煊不应,静听其声。
“煊儿,吴官人的案子,查明白了吗?”赵佶问道。
赵煊这才抬眸,此时距离他受命此案,已经过了两月余。
察觉着赵佶的神色,赵煊忖了忖,折中道:“回官家,还算妥当,吴大人确遭毒手,如今已捉拿真凶,现已押入大理寺狱,不日交由刑部归档。”
赵佶嗯声,抽泣了两滴泪出来:“行凶者是何人?”
赵煊叠手道:“回官家,是吴大人的暗卫。”
暗卫倒是美其名曰了,宋有律法,禁养死士。
梁内侍惊恐的神情映入眼帘,赵煊敛眸,赵佶亦是满脸惊疑,不过瞧着倒并不多诧。
赵煊想到进宫前,昌王府内,赵舟独坐堂中,他孤自站立堂前,只听阿爹说道:“煊儿,你可想好了?”
沉默良久,赵煊道:“阿爹放心,我已有对策。”
赵舟没再说什么,抬手示意他启程。
看着眼前皇帝屏气凝神,却暗藏一副舒然的模样,赵煊说不出的难抑,就听赵佶愤然:“功罪利禄,倒让朕的吴爱卿占全了,传大理寺卿!”
梁内侍踉跄了一瞬,赶忙走出殿门,赵煊躬身道别,亦跨出了这座凄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