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芷手里停下道:“小娘子,你今日也有诸多安排哦。”
路漓好奇道:“我?”
丁芷点头:“嗯!缝素帷、制腊花、抄祭文、随祠礼。。。哦对了,睡前还得默诵《女论语》。这些都是主母特意叮嘱的。”
路漓若有所思:“主母可还说了什么?”
丁兰接道:“主母还说,这是主人任太常少卿后的第一个始斋日,宅里上下务必有条不紊,万不能被抓住纰漏。”
『正所谓一人升官,举家忙碌。要做这少卿家的主母着实不易,事无巨细皆需妥善打理。不过,她倒做得很是井井有条。』
当然,要做这少卿家的小娘子也不易,这些个安排简直把她折腾的够呛!直到夜里,这忙碌的一天才算是过去了。。。
亥时,榻边两人正熏艾整褥,一旁的路漓捧着书伏在案前,任自己的上下眼皮“殊死搏斗”。
“小娘子,今日整理时,从柜里翻出个锦盒。上头已经落灰了,里面可有什么重要物件吗?”
“拿来给我吧,你们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息吧。”
路漓掸了掸锦盒上的蒙尘,打开见到两册医书:“是《素问》和《千金要方》的针灸卷?竟还都是手抄本!也对,现在活字印刷术尚未形成,雕版印刷术又成本颇高,难怪了。”
『路宅里懂医术的人只有。。。想必,是她离家时落下的。复习复习也好,毕竟在古代,官位俸禄都是皇帝一句话。万一日后家道中落,好歹还有一技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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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路漓整日里不是看医书,便是抄诗文。
因不知宅里众人,对琵琶声的包容度有多少,她至今没碰过琵琶。毕竟有前车之鉴,她可不希望,在这也像在现代一般,打小就被家里人冠上扰民的“罪状”。
路漓举起宣纸,撇了撇嘴:“想重拾童子功,还真是不轻松。”
“梦吴越。。。”丁兰扫了一眼案上的宣纸,关切道:“小娘子,你可是想念苏州了吗?”
苏州?那是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虽说打小跟着祖父母,她好像没有真正开心过。但从此家乡远隔,心中确无惦念吗?她不知道。
两姐妹对了个眼神,遂道:“我俩要外出采买,小娘子可愿与我们同去?”
路漓泛起喜色:“我可以吗?”『还以为来了古代,每日就只能宅在屋里数蘑菇了。』
丁芷打趣道:“小娘子怪会说笑,从前偷溜出去的还少吗?”
丁兰掩面一笑:“放心,已向主母请示过了。小娘子只需扮个男装,由我俩护着即可。”
“嗯!”路漓笑靥如花,已等不及想一睹这东京城的繁华了。
集市上,一俊俏少年郎信步向前,玉冠白裘,风度翩翩,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街边大小商铺紧挨排列,吃、穿、用、玩,应有尽有。车来人往,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小贩的吆喝声,当真是一派热闹之景。
『早前听老师说,这东京城内是如何车水马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可惜。。。如此繁荣景象却终是逃不过衰败的结局。』想到这,路漓的惋惜之情油然而生。
『不过,衰败也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只需活好当下,何必无谓烦忧呢?』
见不远处人群扎堆,路漓疑惑道:“他们挤在那看什么呢?”
丁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许是。。。有新的官员调动吧?”
路漓对身后道:“走,咱们也去瞧瞧。”
走近一看,榜文上公示着欠缴名单以及新上任的——浚仪知县。
“章桓?!”路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丁芷轻声道:“小郎君,这儿人多,我们还是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路漓有些心不在焉:『在现代他长我三岁,如今应该只有十八岁,竟已做了知县?』
“到了!”丁芷:“大夫,劳烦配些三清化瘀膏。”
那人放下手中毫笔,拿起桌上的方子转身进屋。
路漓抬头望见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江郎材尽?这药铺的名字倒是独树一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