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略带玩味:“你认不出他,竟晓得他的姓名?”
“刚从榜文上看的。”路漓自如应对道。
见路漓视线又飘向了那边,黄杨伸手晃了晃,小声道:“怎么?莫不是瞧上他了吧?”
路漓拍掉面前的手:“这么多糕点,还堵不住黄杨大夫的嘴啊。”她垂下视线,咬了几口栗粉糕,转道:“说说你吧,你是何时来东京的?”
“我也刚来没多久,本以为定价高昂,药铺定是门可罗雀。却不曾想,这东京城内,有的是人慧眼识珠。”黄杨双手抱胸,语气微扬。
路漓笑道:“物有所值,何愁前路无知己呢?”
“一朝金多结豪贵,万事胜人健如虎。值与不值,所为何?”黄杨有些黯然。
『古代果真是“吃人”的,任凭再爽朗的人来此处,也生出许多愁苦来。不对。。。或许他本就是这个时空的人,并非是我在现代认识的黄杨。那么我呢?是路漓?还是路含英?』她有些愣神。
黄杨缓道:“你是否很好奇,我为何要离开苏州?”
“每个人做事皆有他的道理,你既不愿多说,我也无须多问。”
黄杨先是顿了顿,遂道:“你说得对,何愁前路无知己呢?我敬你。”
二人含笑举杯,相对啜茶。
“小心!”
黄杨闻声之际,将手中茶杯飞向左侧。空中一声尖利碰撞,两只茶杯瞬间化为碎片砸到地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黄大夫真是好雅兴,不知这兜子里揣了多少了?”那人转着扳指,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的人一个比一个面恶。
路漓看向那群人,直觉来者不善。
“我这兜子里,自是揣着正道之财。”黄杨看着他,笑容略带深意。
听了这话,路漓瞥了一眼那人手上的扳指,心生一计。
她粗着嗓子:“一向听闻,黄大夫的药铺有许多稀奇药材。故今日特地邀他一同品茶。本希望能以个好价钱,为家中的奇货居添砖加瓦,谁想这黄大夫竟是个不识趣的!愣是将这买卖活活推了,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黄杨瞪大双眼,一时没看懂这小娘子唱的是哪出戏。
路漓面向一旁:“我瞧着,这位仁兄手上的扳指,色泽剔透,真乃上品。不知是什么价钱,鄙人很想接手。”她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
不远处的蓝色身影细嗅茶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那人不屑道:“哼,我愿卖,只怕你买不起。”
路漓浅笑道:“你不妨开个价?”
“十七贯钱!”
听到这价钱,在座茶客一片哗然。
路漓故作惊讶道:“我瞧你这扳指,左不过五贯钱。你也是生意人,怎的漫天要价?”
“你这不识货的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这扳指可是上好的玛瑙打造的!”
“哇,方才便觉得仁兄气度非凡,想必汝父定是富甲一方吧?”路漓的嘴角愈发上扬。
那人满脸自豪道:“家父远在汉中,我的钱财都是自己挣来的!”
路漓目光熠熠:“自己挣来的?还是。。。自己坑来的?”
那人眼中闪过慌乱:“你这臭小子,给我打!”黄杨抚上腰间欲出手。
“住手!”只见说话人翻身而来,伸手护住身后。
“经查,杂药坊掌柜贾仁与其同伙三人,共计贩卖私盐二十五斗,私运酒曲十六斗,其雇工均已招供!根据《宋刑统》:诸私贩盐者,一斗徒三年。诸私运酒曲者,五斗流三千里,家产籍没!”
他举起文书,隐在蓝裘下的绿色官服露出了半截,遂道:“汝等,被逮捕了!”
贾仁欲逃跑却被章桓一把擒住,一行人立即被馆内的便衣捕快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