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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归（第1页）

说完，她淡淡行了个礼，转身走到屋外。

众人有些愣神，没有再“重燃战火”。

檐下台阶仍有些潮湿，远处的地面已被午后的暖阳渐渐烘干。

他踱步到门口，呆望着女儿慢慢走过台阶，走过树荫，走到明媚暖光处。

到了方才的后园浅处，路漓缓缓送出胸中粗气。

凝着她的身影，乔翊这才发觉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孩童，原来她早已孤身徒步了许久。曾经，他以为自己与她是并肩同行。殊不知，她已与自己渐行渐远。。。。。。

许久，身后道：“英儿。”

路漓并未回头，淡淡道：“前面你要说的事情，现在继续说吧。”

乔翊方步走近，与她共赏同一处风景，“昨日爹爹同我说，许太尉有意叫我与小光结为连理。。。。。。”路漓倒没有太意外，毕竟这位老人家极其宠爱他的宝贝孙女，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许太尉竟如此痛快地改换了孙婿的人选，更加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快就约了乔家议婚。

“依你看。。。。。。此事应当如何？”乔翊偏过头，眼前人的面色却是比自己设想得还要淡然许多。

“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做法。”路漓不加遮掩，坦言心中所想，“倘若你不愿，就应断然回绝，也免得小光越陷越深。倘若你答应了，就请担起夫君的责任，莫要心猿意马。”

路漓直视上对面的双目：“小光重情重义心无城府，若你与她成了亲却又薄待她，我不会饶了你。”

他眼中忽黯，随即黯色渐褪，后又渐渐生出几分微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英儿，我明白了。”

车去车来，待三人返回路宅时，日已西斜。

申时，膳堂桌上一如既往地响着瓷器的碰撞声。

半顿饭过去了，眼看旁边两人还在互使眼色，路漓忍不住开口道：“好听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是为了我自己说话，不是为了你们。”

“本当如此。”路万川表情没有太大起伏，一旁的沈玉玟瞥了他一眼，转头浅笑道：“含英，今日的你很动人，也很有魅力。我想，我们都不该再把你当作孩子了。”

路漓微怔，相比起现代，北宋的沈玉玟似乎更多了几分真心。

“本当如此啊。”回完话，路漓起身行了个礼，“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含英。”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她暗暗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爹爹肯定又是要说她不懂餐桌礼节，没规没矩什么的。

路漓无奈转过身，未等到她开口，却听对面说：“往后，我也该多尊重你的想法。”他语气很轻盈，像是洒落在贫瘠荒地上的点滴玉露。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与父亲也能尝试沟通、尝试理解、尝试尊重。。。她愣了会儿神，随后若无其事道：“本当如此。”说完路漓笑盈撤身，身后也相视而笑。

桌上腾着依稀可见的热气，许是因为天气转暖，今日的饭菜也凉得迟了些。

闺阁内，墙影晃烛。

读着许芝光的信件，看着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欣喜，路漓为她感到开心，却也不由为她担心。想写些什么提醒她，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

犹豫再三，最后她只是简单在信中回了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皎白柔光透入窗棂，路漓举头呆喃道：“月圆重对酒，人间有卿晤。。。但愿，我们都能幸福。”

遥看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他已孑立许久。

身后伏身道：“小郎君，天色已晚，该歇着了。”

“。。。。。。邓沅，你跟着我多久了？”

“十三年了。”

章桓曈光微动：“你可怀念徐州的风光？”

邓沅一改往日笑脸，眉间微显忧思：“时常想念。”

章桓眸中映出似水月光：“爹娘与人间十年未联系，我们亦与徐州十年未联系了。”

“往日虽然伤情，今日却是别有一番景致啊！如今小郎君的身边围绕着许多人，亲情、友情，还有。。。爱情！”说着，邓沅瘦削的下巴又咧出了那副熟悉的笑容。

“邓沅，你倒是愈发会搭腔了。”章桓哑然失笑，“得了，今日我这出悲情戏是唱不下去了，你退吧。”

邓沅笑答道：“得嘞！小郎君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