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刷的一下打开折扇,轻摇着说道:“有眼光,今天我就是大兴城的贵公子。”
接到令仪投来疑惑的眼神,陆怀瑾坐在桌边,熟练的递上小二送来的朝食,说道:“我这个朋友惯常喜欢以貌取人,我要去拜访自然是要收拾的妥帖一些。”
令仪失笑,点头说道:“你能为了见他这样用心,他肯定会感动的。”心里却不由想,只怕当初就是打着这个身份认识的吧。
“那我这样是不是显得太不重视主人家了,要不也去换身衣裳,从新梳个发髻。”令仪说完就准备起身回房间,却被陆怀瑾拦住。
“大可不必,你现在这样就已经要惹得女主人不悦了。若是再做打扮只怕她们都要自惭形愧死了,不好不好。”
令仪显少听到这样的话,脸颊飞红,赶忙低着头喝粥。
用完朝食,只见陆怀瑾低来一个小盒子:“一会去我拜访,你就带这个吧。”
令仪接过盒子,沉甸甸的,打开居然是一方紫色端砚,一看便是老坑料子,砚池浅雕着一圈流云,砚堂打磨得莹润如镜面,底部还刻着荣庆斋的字样,这样好的砚台有钱难买,一般多是在名士之间流转。
不等令仪询问,陆怀瑾便主动说道:“这是之前在洪屹的那座私宅里得的,觉得样子好看本来想送给你的,但是一想到原主之卑劣就觉得这个东西也脏了,刚好拿去送给我朋友,你也不用费心准备了。”
令仪一时语结,竟不知如何作答。似乎是看出令仪的想法,陆怀瑾笑着说道:“我朋友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是好东西就行。”
说完,便吩咐时砚包好砚台,邀请令仪一同访友。
陆怀瑾的这位朋友就住在南阳城中,紧邻骊湖,二人很快便到了宅门前,青砖墙、朱漆大门配着光亮的铜铺首,一看便知主人非富即贵。
令仪抬头,朱红色的匾额上用金泥写着闲人山庄四个大字,笔意疏放,望之眼熟。
陆怀瑾手还未触到门环,大门吱的一声便被人拉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风姿绰约的熟龄女子。
娇娇柔柔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陆公子吧,我家老爷一早就等着您呢,门房听见马车声就来报了。”
说着便将陆怀瑾二人引向院内。“早就听我家老爷说过陆公子丰神俊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个仙女似的妹妹,我真的是好福气呀。”
令仪见此人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自己,悄悄拉了拉陆怀瑾的衣袖,陆怀瑾说道:“在下陆怀瑾,携小妹特来拜见丘夫子。”
“什么丘夫子,老不正经才是。这位美人是你妹妹,看着你俩长得不像呀,算了你说是妹妹就是妹妹。你叫我秋娘就好。”
秋娘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引入院中,一路上回廊宛转,每到一处转折都有一副画作相呼应,只是匆匆一撇令仪便知道皆是出自名家之手。
秋娘见令仪对画作感兴趣便道:“这都是我家老爷随手画的。”
令仪闻言大吃一惊,三人一路行至院中,此宅紧邻麓湖,从湖中引水,在院子又建了一方水榭,俨然是麓湖的缩小版,湖中有亭,四周都用挂毯封闭。
“老爷,你等的陆公子到了。”秋娘人还未至便冲亭子喊道。
只见一侍女打开挂毯,走出来一削瘦老者,头上裹着皂罗幞头,身着深青金袖圆领常袍,约莫50来岁。
陆怀瑾见来人,收住身形,双手叠拱于胸前,躬身行了一个作揖礼:“丘夫子别来无恙。”
令仪也跟着行了一个标准的颔首礼。
“快来,快来,等你们许久了。”
二人进入亭内,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铜兽炉内白炭烧的亭内暖意融融,香炉里散发着淡淡的橘香,对着湖面一侧还留有窗子,品茶读书累了还能欣赏湖面风光,好不惬意。
陆怀瑾打量着亭内一切,啧啧惊叹道:“许久未见,老师更会享受生活了,只怕大兴城里都没有此等享受。”
“乡野之地,也就只能是聊以自乐了,好你个臭小子,这么久才来看我,你说要携友前来,还不给我介绍介绍。”说完示意二人入座。
“这位是顾姑娘,是我在陵水结识的朋友,对书法篆刻很有研究,特来拜访。”
“我记得当年离开的时候大兴城里时兴写诗,不少豪门贵女都能吟诗几句,怎么现在又时兴书法了。”
听得主人话中有嘲讽之意,令仪心中不悦,便打算起身告辞,不想被陆怀瑾一把拉住,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着的宣纸递给丘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