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到了前宰相丘栗,陆怀瑾便主动询问令仪:“你这么推崇他,那你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令仪摇摇头,略带遗憾的说道:“我之前听爹爹说过,他不惧权贵,在朝堂上仗义执言,是个很有气节的人,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略略停顿了片刻,令仪继续说道:“但他的诗文我都读过,书法字画也见过,我想应该是隐居在河阳某处风景秀美之处,著书立说,过着清雅淡泊的生活吧。”
陆怀瑾连连点头,心想,“很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这些都是你根据他的诗词书画猜测的?”
令仪认真的点点头:“他在大兴城的时候身居高位,无缘得见。但我爹爹从小就跟我说,字如其人,人如其文。”
“有道理,对了,我在河阳要见的这个朋友,极善书法,有很多金石藏品,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真的么?”令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会不会太打扰了呀。”
“怎么会,我这位朋友,酷爱收藏,平日里蜗居在河阳这么个小地方,总是感慨没有同好之人,你要是愿意去他肯定是很高兴的。”
听陆怀瑾这么说,令仪便不再推辞:“那好,左右也是无事,那就去陆大哥朋友那里去看看,只是不知道初次见面,我要带点什么合适。”
“我这位朋友,只要是别人送他东西他都喜欢,越贵重越高兴。你要是不知道买什么,直接就送他些黄白之物最是简单。”
看着令仪怀疑的眼神,陆怀瑾认真的说道:“真的,童叟无欺。我这就找人给他送信,明日去拜访他,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吃过晚饭,令仪找到陆怀瑾:“陆大哥,不知道你南下可有急事。”
“并无。”陆怀瑾爽快回答,向令仪投来询问的眼神。
令仪便接着说道:“上次你说南阳过了之后下一站就是洛阳,不知道途中能不能先向北绕一点,南阳北有座广亭寺,据说十几年前,我母亲当年就是在那救下我姨娘的,这次难得出来,不知道我母亲供的长明灯还在不在,我想去看看。”
陆怀瑾还没说话,倒是先听见时砚的声音:“十几年前?这么久,那还能在么。”
“我外祖家是扬州有名的富户,我听家里老媪说,当年外祖母途径当地的时候生病,母亲为了祈福捐了好大一笔香油钱,供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时砚闻言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陆怀瑾言道:“别理他,他一个神鬼不信的傻小子,根本不懂这些。河阳以北山水秀美,人杰地灵,每次都是来取匆匆,我也正有意在多休息几日。至于广亭寺嘛,住持是出名的得道高僧,寺里xx严谨,定然能找得到。”
令仪点点头:“希望如此。”说完便告辞离开。
令仪走后,陆怀瑾瞪了时砚一眼。
时砚便道:“这顾小姐还真是说完就走。”全然没意识到最碍事的可能就是自己,又接着说道:“没看出来顾大人家这么有钱。”
陆怀瑾闻言也有一丝奇怪,顾大人出了名的清贫自守,完全看不出是娶了富户人家女儿的样子。
时砚见陆怀瑾并不搭理自己,便更来劲了:“还以为是少爷的策略好,搞了半天人家本来就想去河阳,怪不得当时那么爽快的答应跟我们走。”
话音未落,一本书就砸来,时砚一个转身灵巧的用两指夹住。
“我看你是越发的放肆了,现在连我都敢编排。”
听到言语中隐含的怒意,时砚连忙赔笑:“我是想说你们想去的地方都一样,真的是很有缘分。”说完故作惊讶“今天的马还没喂,我得赶紧下去喂马。”说完,一脸坏笑的就溜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令仪刚下楼,就听见妞妞喊:“爹爹今天好俊俏呀”。
回头只见陆怀瑾一身石青色暗纹交领丝质襕衫,头戴黑色纱帽,帽檐前正中嵌一块莹白的小玉珰,腰间素色丝绦坠羊脂玉。
平日里为了行路方,便陆怀瑾多是戴幞头,身着深青缺胯袍,腰间牛皮革腰带,悬一把短刃,乍一见如此打扮,令仪不由的也有点惊讶。
见令仪盯着自己,陆怀瑾脸上的笑意更明显,走下楼,站在令仪面前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转了一圈问道:“如何?”
难得见到陆怀瑾这般模样,令仪也被逗乐了,笑着说道:“甚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兴城来的贵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