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夫人发现他们同在一处,笑着迎上来:“紫缳,你终于来了,快入座吧,今年的菊花比往年要好,你陪我去看看那盆‘凤凰振羽’。”说着挽了徐紫缳的胳膊往别处走去。她便连声称好,顺从地跟上。
临走时她忽地回头瞥了一眼清仪,二人四目相对,清仪在这一瞬里读出了锐利的敌意。
她面色如常,躬身行礼,算是送走了夫人与徐三小姐,可她知道,今日的麻烦必然不会被如此轻易地送走。
清仪又转身看向心事重重的陈执生,轻声说道:“二少爷,今日若是因我一事,使得您与徐小姐生了嫌隙,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赎罪,奴婢自请去徐小姐面前解释。”
陈执生看着清仪认真的样子,不禁道:“我与她……我其实并不知她的心意,你不必去解释,更不必将我二人视作什么画本子里心意相通的一对。”说着他忽地放慢语气,严肃道:“万一污了徐小姐名节便不好了。”
清仪连连称是。
“是奴婢思虑不周了。但同为女子,想来奴婢也更懂女子心思,若是二少爷有什么需要奴婢之处,奴婢愿竭尽全力为二少爷分忧。”清仪轻声道:“以此来弥补奴婢犯下的过错。”
“你既是我房中人,便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奴婢,唤作阿檀即可。”陈执生道,“不过,阿檀,我确有一事想要问你……”
日光潋滟之下,陈执生与清仪并肩立在花园的一角,他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面露难色,她微微侧耳,点了点头。
旁人只见得二人的身影,却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宴会渐渐过半,清仪跟随其他人一同为诸位贵人上茶,行至半路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你和我的紫缳姐姐长得可真像!”
“高小姐说笑了,奴婢怎配与徐小姐相提并论。”清仪一顿身,朝着那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欠身行礼。
高小姐听罢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我就是在说笑,你的确不配与紫缳姐姐相提并论。”
说着她将清仪手上的茶壶拿起,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你这茶是要端过去给紫缳姐姐的吧,我看她未必想喝你的茶,”她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不如我来替她尝一尝吧。”
清仪心中不安但只得闷声不语,她扫视周围,不见长芸与大夫人,徐小姐尚在很远处,并未留意此处。
高小姐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欲转身离去,却忽地脱力,攀在身边婢女身上,最后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清仪来不及反应,正欲冲上前去为其号脉,当年在江南,行医的本事她是学过一些的。
可还没等她上前,一只手将她狠狠推在一侧。眼见一个人冲过来扶住高小姐大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家小姐喝了一口要端给徐家三小姐的茶就这样了。”高小姐的婢女焦急地说道,又伸手指向清仪,“那茶就是她端的!”
四周的人见状都围了上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清仪,清仪站在原地尚不知所措。
那冲过来扶着高小姐的女子也看向清仪,二人四目相对。
清仪心头猛地一缩
这女子不是长芸又是谁。
“你竟已憎恨徐小姐到如此地步了吗?借着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蛋勾引二少爷还不够吗?如今你居然要谋害她!”
长芸的厉声诘问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奴婢不曾下毒,高小姐的症结来的急,不如快些请大夫来,莫要误了病情!”清仪说罢,双膝跪地叩首道:“还请长芸姐姐明鉴,奴婢与各位小姐不曾有过任何过节,更不会在茶里下毒。”
“谁人不知二少爷倾心于徐小姐,我看你就是嫉妒徐小姐,故意谋害!来人!将这个贱婢拖进柴房,等大夫人发落!”长芸一脸正气道。
大夫人本就欲将自己除之而后快,柴房一进,自己恐怕难以活命。
透过人群的缝隙,清仪眼见大夫人一众人正往这边走来,为今之计唯有将此事闹大,绝不能拖到宴会结束。她挣脱几个小丫鬟,冲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大夫人脚边。
“大夫人,高家小姐忽生急症,还请大夫人速请郎中救治!”
大夫人眼见是清仪,面露嫌恶之色,听闻有人在自己宴会上生急症,脸色骤变,忙道:“快!快去请大夫!”
清仪借此空隙转头看了一眼长芸,她的眼底已是怒色——想来此举破坏了她的计划,那么大夫人多半是不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