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仪行完礼数,便从容退至女眷之列。
来客大都由随从端着贺礼,行至堂前一一奉上,堂上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只见那李世叔双手捧着一方紫檀木匣,纹色素雅,却用料上乘,一眼便可知晓其中之物定然价值不菲。
他神色恭谨走上前去,温声道:“我李盛从前在营中不受赏识,承蒙大人拔擢,实乃知遇之恩,当年在沙场之上又一时急功近利险些丧命,幸得大人舍命相助,否则便不只是面上这一道疤这样简单了。”
说着,他将手上的匣子递出去,正色道:“昔蒙大人深恩,今日值此寿宴奉上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周遭宾客闻言纷纷侧目,暗自交换眼神,似是为这份恩义而感怀。
清仪转头看向外公,他面容含笑、眼神慈祥,正说着什么。
忽地面前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般离自己远去,清仪无措地站在原处看着外公的笑颜变得愈加模糊,就连母亲的身影也渐渐远去。
“母亲!外公!”清仪茫然地站在远处、不住地呼喊着。
“不要走!”她用尽全力、大声呼喊,猝然从床上坐起。
清仪双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失魂落魄地看向周遭——自己依旧置身于偏房中。
窗外依旧是漫漫黑夜。
她起身推开窗棂,今日的窗外月昏星暗、群星寥落,她望着这无边的黑暗,心中喃喃道:十余年过去,您是否依旧感念往日的恩情?
你是否还愿意站在吴家身后?
次日午后,书房外——
清仪端着一份茶点正往书房走。
迎面遇上一男子,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站在门前。
原是前一日见过的沈评沈公子。
“阿檀姑娘,”看见阿檀,他郁闷的脸总算涌现一丝喜色、走上前说道:“你帮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执生兄吧。”
说着,他伸出手来将信塞到清仪手边。
清仪一脸狐疑地点了点头将其接下,轻声问道:“沈公子何不自己去送呢?”
沈评脸色蓦然转寒,他冷哼一声道:“你家主子不愿见我……”
清仪怔在原处,没敢接话。
“如何能将公事与私交混为一谈呢?”他喃喃道,自顾自地往外走。
清仪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从容地走进书房。
陈执生正面色冷凝,埋头于书案中,见是清仪来了,并未说什么。
清仪将茶点递到陈执生面前,掌心紧紧攥着那封信。
“公子可要用一些?”她柔声道。
陈执生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清仪暗自思忖了许久,幽幽开口道:“少爷,方才我在园中撞见了沈公子,他看起来满面愁容,神色哀伤,当真是叫人心生不忍呢。”
陈执生轻哼了一声,事不关己似的说道:“是吗?今日他与我在朝堂之上争辩之际,倒是口角生风、舌灿莲花,照比那辩才无双的张仪也是不遑多让啊。”
清仪不禁一笑,眼下这个出口成章的陈执生在朝堂上想必也是锋锐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