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铺地,京城的长街上华灯初上,酒楼茶肆旁人头攒动不息,俨然是一派太平之景象。
清仪自其中穿行,不由得也跟着步履匆匆,忽然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将她拉自一旁,清仪不明所以地看向陈执生,他笑意盈盈,似是被眼前事物吸引了过去,清仪便也将目光一转,原是街边有善杂技者。
只见一身形壮硕、皮肤黝黑的男子在人群的中央舞刀弄棒,他手中棍棒翻飞,忽地腾空而起,一连翻了数个筋斗。
“好!”陈执生高声呼喊。
四周掌声雷动,众人纷纷喝彩,清仪已许多年不曾再看见这般景象,她定定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地开怀一笑。
只见另一人接着出场,他满脸胡须、眨着一双同牛一样大的眼睛看向众人,伸手将一摞瓷碗高高举起,疾步快走了一圈以作展示。
接着他单腿站立在同伴身上,缓缓将碗放在头顶,那摞碗便如同被驯服过一般平稳,任男子侧身又弯腰,在清仪瞠目结舌的表情下做出一个又一个大幅度动作之后,依旧岿然不动。
男子演出完毕,众人再次鼓掌。
“好!”一声惊呼传入陈执生耳畔,他一身劲衣、身姿如松地站在人群的第一排,有些震惊地缓缓转头看向身侧,身旁的女子身着素衫,虽无云鬓钗环的装饰却依旧可以看出她容色殊丽,独有一份不染俗韵的气质。
此刻,她正眉开眼笑地看向那表演杂技的男子,她将双手举在空中不住地鼓掌,双眼已全然被面前的一幕填满,嘴角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发自内心的荡漾。
陈执生看着,也心生笑意。
一套把戏做完,一手持铜钵的瘦削男子满脸堆笑地在人群中讨要赏钱,行至清仪面前,清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听见“哗啦”一声——陈执生伸手向其中投下几块碎银。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喜笑颜开起来,大声道:“公子出手阔绰!公子与姑娘实乃才子佳人,当真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啊!”
此话一出,想起彼此的关系,清仪与陈执生忽地面红耳赤起来。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陈执生摆了摆手,有些窘迫地将清仪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似是惊魂未定一般,陈执生站定一侧,长舒一口气看向清仪,他的目光落在清仪了无装饰的秀发上。
“我带你去买支簪子可好?”陈执生柔声道。
“少爷不必——”
清仪尚未说完,就被陈执生拽走。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的笑容肆意潇洒,拉着清仪的衣袖大步流星地走着。
“公子来选簪子吗?”摊前的大娘笑着问道。
陈执生点点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上一扫,停在了一支簪子上。
那是一支白玉素簪,带有极浅的云纹,通体光洁冷白,在一众雕花繁复的簪子中并不打眼,二人的目光却同时停在了这支玉色莹白的簪子上。
陈执生将它轻轻拿起,放在清仪乌黑的秀发一侧细细端详。
“喜欢吗?”他问道。
清仪默不作声地看向陈执生,他眼中流转着欣喜的光芒。
“就要这支了。”陈执生愉快地说。
大娘笑逐颜开地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这簪子与这位姑娘真真是相配呢。”
“执生兄来为姑娘买簪子啊?”远处飘来一声笑言。
清仪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是一个极为清俊的男子,他身着一茶白色蟒袍,长着一双狭长好看的眼睛。
“玄安兄,”陈执生拱手作揖,“路过这里,便想着买上一支。”
清仪心下了然,这位便是陈执生的同窗、沈凛的弟弟,沈评——沈玄安了。
“奴婢阿檀,见过沈公子。”清仪轻声道,不经意转头看向沈评身侧之人,一时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