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生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少爷慢走。”清仪微微福身行礼。
她转身看过去,天际之上日薄西山、彤云漫天,耀目的红光砸在陈执生的玄色锦氅之上竟染不出一分色彩;雪地里,他的身影伴着步伐一舒一展地朝着远方走去,让人无端地觉得那是一颗滑向天边的孤星。
清仪漠然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心中惆怅不已。
生在漩涡中的人早已无法在你死我活的角逐中抽身,如此这般充耳不闻又能骗得了自己几时呢?
她暗自想到,却不知是在问陈执生还是在问自己。
此时,正厅中——
大夫人端坐堂上,看见陈执生走来不禁笑逐颜开起来,却又忽地拉下了脸。
“你可知七天后是什么日子?”她问道。
陈执生有些茫然,思索再三也未寻得结果,只道:“回母亲,孩儿不知。”
大夫人轻哼了一声,冷声冷气地说道:“只怕你是心里不在此,竟将父亲的寿辰也一并忘了。”
“父亲的寿辰不是十天后吗?”陈执生不解地说。
大夫人面上略有缓和,道:“你父亲的寿辰是十天后不假,你姐姐已请旨归宁,七日后回来,提前为你父亲祝寿。”
“哦。”陈执生随口应下,眸光骤然一闪,喜笑颜开地问道:“大姐要回来了?”
大夫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执生一想到长姐陈若迎即将归宁,便觉心中畅快。
长姐向来率性活泼,儿时自己总是跟在她身后,她常常带自己去小厨房偷拿糕点,一连数次从未被发现,直到长大后,陈执生才知是她替自己担下了罪责。
六年前她嫁作太子妃后便极少回府,想来已有近五年不曾相见了。
他神情怡然地朝院外走着,转过拐角处,只见两个丫鬟并肩而行似在畅谈着什么。
陈执生随意一扫,发现左边之人竟是长芸。
长芸看着那人说道:“小福妹妹,你且将这鸟食罐给我吧,我帮你去喂。”
那个叫小福的丫鬟伸手将罐子递过去。
长芸朝罐中一看,似有些惊讶地嘟囔道:“我还以为这鸟食都是黄褐色的呢。”
“怎么会?大夫人的鹦鹉向来都是喂这些谷物种子,从未喂过什么黄褐色的食物。”
“不可能,我上次去时那鹦鹉嘴角便衔着些黄褐色的粉末,那天它不知怎得忽然唤我贵客,着实吓到我了,我印象尤为深刻。”
小福一脸茫然,只道:“我一直都负责那只鹦鹉的吃食,未曾——”
长芸眉头一皱,忽地打断道:“我记得那日你身体不适,是沉雪替得你。”
小福闻言点了点头,轻道:“那可能便是碰巧那日换了吃食吧。”
陈执生高高扬起的嘴角蓦然冷了下来,他停住脚步。
“等等。”
他叫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