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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恨的是你（第2页）

霎时间，阴风怒号不止，浓云覆没苍穹，长芸双眼中现出的盈盈怒火似要燃尽这天地间的一片昏暝，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响彻四野。

“这么多年，我夙夜勤勉，我曲意逢迎，我低三下四，终于走到今天，而你们这些居于高位之人，何时把人当人来看待？”

她目眦泛红，扬声道：“在你们眼中，那些地位低下之人不过是用来博得利益的棋子，可以送人的礼物。陈德不过是身残，而你们才是彻头彻尾的心残。”

“长芸姑娘，莫要伤害我母亲，如若你放下匕首，我定然会宽宥你的罪过。”陈若迎眼角含泪，眉头紧锁哀声道。

长芸怒极反笑道：“宽宥我的罪过？”她冷哼一声，“别惺惺作态了。”

她眸光一转，目光在对面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二夫人身上，冷声冷气地说道：“二夫人，看到这般母慈女孝的场景你可会心中悲伤，可会想起你四年前丢失的女儿？”

此言一出，众人皆陷入缄默，丢失的女儿向来是二夫人的痛处，只见她此刻眼底的锐气一点点消散，却又猛地一抬头，厉声道：“你行为不端与我又有何干系，何故如此揶揄我？”

“那你数次借着揶揄我嘲讽大夫人之际呢？”长芸怒道，却又看着二夫人忽而一笑道：“可悲啊！可悲！你最可悲之处就是远不知你自己究竟有多可悲。”

言罢，长芸收紧手中的匕首，只见大夫人的脖子上现出丝丝血痕。

她将眼一睨，看向大夫人轻声道：“二夫人与她的女儿相隔一方，而你和你的女儿，注定这一生都无法获得夫君的倾心。”

“长芸——”大夫人眼中愠色顿现，却又不敢发作，哑声吼道。

长芸将手中的力收紧了几分，仰首垂眸看向众人，倏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尖锐，像是一根长长的搅棍，将众人的面色搅得浑浊难看。

而她却在这几近癫狂的大笑中流下几行泪来。

她抬手四下一指，指尖在众人紧张的面孔前流转。

“这偌大的陈府，就是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樊笼！”她面上泛起一丝痛苦，道：“何必装得如此悲切，这场伪善的大戏你们演得当真是投入啊。你们这些高贵的陈氏子弟，不过就是一群同怀秽迹、骨肉相残的虎豹豺狼！”

长芸将目光落到陈执生身上，冷冷地道：“你虽非此类，却也就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一声巨雷轰然炸响，震彻天空，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清仪顺势看过去，原是陈志闻脚下不稳，被雷惊得打了个踉跄。他立在人群后，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与此同时，细雨渐起，天地尽笼在茫茫雨幕中，长芸站在雨里，冷雨拍打着她额头上的伤口，血迹顺着雨水在脸上化开，她握着匕首的手震颤不止，面色蓦然变得苍白。

清仪注意到陈执桓行至陈执生身侧，似是在悄声耳语些什么。

她发觉自己竟感到心中一沉。

长芸忽而扬首看向天空，苦笑道：“如今，想必你们都想让我死。”

“阿檀，你确是个聪明人。”她似是体力不支，几欲攀在大夫人身上，她垂下头静静地看向清仪苦笑道：“你初入府时我便记得你，那时你与我从后花园迎面而过，你长得就像三少爷画里的佳人一样漂亮。”

言罢，她轻轻闭上了双眼。

烟雨蒙蒙里，只见她的一条腿倏然一弯，环着大夫人的手臂霎时松懈。

清仪明白那是陈执桓的暗器。

未等左右之人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只见陈执生倏然闪身而出，一把将大夫人拉出长芸怀中。

长芸如同一段残柱，径直向前扑落于地，手中的匕首猝然插进身体。

刹那间，雷声滚滚不绝，暴雨倾盆而下，满院尽是风雨呼啸之声。

长芸的血迹被无情地冲散，淡红色的血液从堂前流到阶下。

众人纷纷裹紧身体向屋内疾步走去，大抵是因为这场隆冬的急雨实在是太过寒冷了。

傍晚，偏房里——

“没想到长芸那一刀直插心脉，竟当场就没了命。”穆沉雪道，

清仪也忆起当时府医对众人说的话，她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面上无悲无喜。

“赵先生也确是十分尽职，我看见他冒着大雨为她查验。”清仪随口应道，言罢眉心却微微一蹙，垂眸陷入了沉思。

穆沉雪摇了摇头道：“是大少爷命他即刻前去查验的，我当时凑巧听到了。”

清仪眼中骤然现出几分狐疑，她转头看向穆沉雪。

“走，我们去找她。”她沉声道。

“找谁？赵先生还是大少爷？”

“长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