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在看到清仪的一瞬间倏然一愣,随即现出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怒意。
“奴婢见过高小姐、徐小姐。”她微微行了一礼道。
徐紫缳扬唇一笑,将满脸的愠色一扫而空,她朝清仪温声道:“许久不见,阿檀姑娘气色愈加红润了。”
清仪微微一笑,面上没什么变化,轻道:“徐小姐谬赞,奴婢愧不敢当。”
几语既毕,高小姐眸色一转看向徐紫缳,面上尽是不解,道:“我们不是——”
未等她说完,徐紫缳便朝她略略一笑,打断道:“就算是要叙旧,你也别拉着阿檀姑娘不放了,想必阿檀姑娘还有别的差事。”说着她又转头看着清仪,和颜悦色地说:“等阿檀姑娘忙完了,我再与姑娘叙旧可好?”
清仪看着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庞,心中的万千思绪如同雨点般打在脸上,她心下一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阳光正浓,偶有冷风拂面,往来宾客多数聚集在前厅正院,后花园怒放的寒梅却几乎无人欣赏,她们兀自开在枝头,构成了一幅花木掩映之美景。
在这交错缠绕的枝干后有一方僻静的花榭,清仪默然立于其中。
“上次自陈府回去后我便一直在想,偌大的陈府当真是妙趣横生,竟生出来一封似是我亲笔所书的信件,后来我便探听了一番,忽而发觉那书信中所约的时间,竟然刚好是你被收房那日。”徐紫缳轻声问道,“阿檀姑娘,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清仪对上她的眼睛,微微皱眉道:“徐小姐莫不是想说这书信与我有关?”她的语气轻快,略一摇头说:“徐小姐实在是高看奴婢了,奴婢并不善习字。”
徐紫缳轻笑一声,道:“从前我亦是这般想的,可今日——”她眸色一沉,幽幽地说道:“可今日,我听闻长芸私藏禁香被处死了。”
清仪心中陡然一凛,指尖不禁蜷缩起来,良久她终于开口道:“徐小姐为何始终对奴婢持此敌意?”她略一皱眉,双目盈盈地看向徐紫缳轻声道:“奴婢对于徐小姐并无威胁,二少爷也全然不——”
她的声音被徐紫缳的一声冷哼打断,她扬唇轻笑道:“初次听到有关你的消息让我十分厌恶,我不喜欢你,这便是原因,不喜欢之人,自然是不必留着。”
徐紫缳微微垂眸道:“至于你说的害怕你对我有威胁、害怕执生哥哥喜欢上你——”她顿了顿,冷声冷气地道:“你还不配。”
闻言清仪先是赧然低首,默了片刻忽而疾步上前。
“徐小姐方才说初次听闻奴婢时不高兴,因而厌烦奴婢,”她抬眸看向徐紫缳,沉声问道:“那上次前往练兵场之际,奴婢为徐小姐与二少爷出的计策,可有引得徐小姐高兴?”
此言一出,徐紫缳登时愣在原地,一双舒展的眉眼上仿佛覆上了层层浓雾,面上尽是震惊与狐疑。
清仪略略一笑,神态自若道:“现在长芸与陈德皆已不在,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晓,奴婢定会为徐小姐守护好此事,于二少爷而言,徐小姐始终都是那个对他有意、甘愿为爱付出的徐小姐。”
“你是在威胁我吗?”徐紫缳面有愠色。
清仪却一摇头道:“徐小姐误会奴婢了,奴婢此言是为与徐小姐聊表忠心。”她会心一笑道:“长芸现已不在人世,如有奴婢力所能及之处,阿檀愿为徐小姐差遣。”
只见徐紫缳一时怔忪,默了许久,她顾虑重重地问道:“你为何愿意如此?”
“与人结友总好过与人为敌,”清仪故作轻松笑道,“徐小姐身份尊贵,能够结识徐小姐这样的人,于奴婢而言有裨而无患。”
清仪满面春风地看向面前这人,只见她一身华服,满头珠翠,而这些皆来自数次为国出征、战功赫赫、颇有威望的徐家。
与此人相交,才更有可能为吴家昭雪。
“我如何能信你?”
“长芸私藏禁香一事被揭发,二少爷居功至伟。”清仪眸色一转,轻声道:“想必徐小姐还不知道吧,长芸去巷中取得合欢香那日,碰巧被二少爷一路尾随,不知那日是何人前去与长芸见面的呢?”
徐紫缳的面色倏然冷了下来,眉宇之间汇着一川忧思,片刻过后她弯唇一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既如此便多谢阿檀姑娘了,今日你所言我皆记下了。”
“都是奴婢该做的,徐小姐言重了。”清仪会心一笑道。
徐紫缳扬眉轻笑一声,便转过身去欲离开。
“奴婢恭送徐小姐。”清仪垂下头去行了个礼。
“你对他无意却煞费苦心成了他房中人,如今却将他拱手推给别人,你所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
徐紫缳的声音在空中幽幽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