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几时睁开眼睛的?她又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究竟有没有看见自己的神情……
登时,许多问题像无头苍蝇一般萦绕在陈执生头顶。
“抱歉!”他心中的千头万绪都在刹那间化作这两个字。
陈执生还未等阿檀回话,便如惊弓之鸟一般飞出了偏房,踏着清脆的雪声扬长而去。
……
福安一直在门口等陈执生,他来回踱步、聚精会神地听着门外是否有动静,眼下夜已深,少爷却迟迟未归。
他脑中不由得想起今日宴后少爷问起的那个问题。
“如若我与人交恶,你可会瞒着我暗中除掉那人?”
福安如今还能想起少爷那凝重的神情。
“是何人竟与少爷有如此深仇大恨,已是这等不死不休的地步?”他的回应带着几分担忧与胆怯。
日头已然西斜,橘色的光影打在少爷脸上,他侧过身去同自己悄声耳语——
一念及此,福安忽地停住了脚步。
许是宿在了阿檀姑娘房中,如此也好——
他暗自思忖着,便抬手将房门推开准备离去。
一抬头,却见皑皑白雪中出现一个步履匆匆的人影。
他定睛一看,竟是二少爷。
“二少爷,”他急忙上前迎接,凑近后却发现陈执生俨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问道:“您怎么了?”
“无妨。”陈执生定了定神,随福安共同走进房中。
房中烛火通明,熏炉上青烟升腾而起,空气中都弥漫着浅淡的沉香,一股清冽淡雅的气息就静静地氤氲在陈执生四周。
“查得如何了?”他淡定地问道。
“今日宴上来人众多,四下嘈杂,我排查了许久也未听闻宾客中有人打听过长芸姑娘之事,至于徐小姐,大家皆说不曾在席外与她攀谈,归宁宴上那事的过程,她理应不知情。”
“此香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列入禁香,求购亦是无门,绝非一个丫鬟能够随意取得。”陈执生缓声说,“我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其实傍晚之际,有一个小丫鬟悄悄告诉我说,她曾见到徐小姐同府中一人前往后花园见面,徐小姐因此离席过片刻,但是二人具体说了什么她并不知情。”
福安言语中有几分迟疑。
陈执生略略一点头道:“此事若是她所为,只怕今日见到阿檀还在,而长芸却失了踪迹,便能明白事情败露。”
言罢,他看向福安,神情庄肃地说道:“她只要听闻我在归宁宴上所言,便不难猜到我当时定在巷中见过了彩珠,”他双眼一睨,“如此,那个和她见面之人颇有嫌疑。”
“你可去盘问过她了?”陈执生的声音幽幽响起。
“还未——”福安面露难色道,“这位姑娘身份特殊,小的不太方便问询。”
“何人?”陈执生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阿檀姑娘。”
阿檀——陈执生蓦然想起他刚将她收入房中,赏菊宴那日,徐小姐便已经得知了此事。
若她在陈府中收买的人是长芸,这一切便好解释了。
只是——
直觉为他指引出了一个想法,他却不敢深想。
沉香甘凉,虽香气内敛,此刻却也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