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如今做得也分外出色,”清仪温声赞道,“无论是掌家事务还是朝堂政事。”
“这些职位原不是准备给他的……”胡姨娘随口喃喃道。
此言一出,清仪只觉周身一紧,既不是为大少爷准备的,那么就不难猜到本欲给予何人。
她略一皱眉佯装未听清楚,并未接话。
胡姨娘自觉说错了话,言辞闪烁道:“小桓确实做得出色。”
“二少爷在此方面恐怕还要和大少爷多学习学习呢,”清仪赧然一笑,“上次在朝堂上与沈家公子意见相悖,他还因此愤愤不平了许久。”
胡姨娘闻言不禁失笑,一双眉眼染上了喜色,她轻叹一声悄悄道:“陈家与沈家一派尚文、一派崇武,两家政见不合是常有的事情。不过沈家的儿女倒是个个骁勇,长子沈凛去年初次随军出征便充当急先锋,立下了赫赫战功。”
清仪略一垂眸,练兵场上那个身着铠甲,虽显清癯却依旧仪表堂堂的那个少年将领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同时闯入的还有离开练兵场时,他那个让人不解其故的神情。
沈评口中那个流连于烟花柳巷的长兄,却也是战马嘶鸣中的先锋头阵,清仪面上不由得现出几分不可名状的惆怅,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那沈家二公子呢?”清仪笑问,“他好像与二少爷交好。”
“老爷曾与我说过那个小郎君随军操练亦是肯吃苦、不怕累,说沈家一家皆是将门之后,无论男女皆非凡才,就连嫁到西北的沈家大小姐挺着大肚子也能带领家丁驱走府中贼寇。”
胡娘子愈加眉飞色舞起来,眸色里流连的尽是钦佩的光。
言毕,她却忽而面色一沉,张了张口轻声叹道:“只是可怜了那沈家小妹,年纪轻轻便去世了。”
清仪面上惊澜初现,惋惜地问道:“是何原因?”
“听说是一场急病,发病当天便没了。”
听闻此言,清仪眼底亦是一暗,沈家乃是世家大族,自祖辈开始便浴血奋战,少时曾听父亲讲起,沈家后辈自幼便开始饱受训练、强健体魄,却不想这沈家小妹却如此薄命。
想起父亲,她一时目露伤色,记得当年父亲还总拿沈家吓唬自己,说待自己过了八岁生辰以后,也要那般训练自己。
“不谈这个了——”胡姨娘见清仪暗自神伤,扬声说道。
“不谈什么了?”门外忽而响起一男子的声音,他清朗有力的声音伴着脚步声共同入耳。
是陈执桓。
只见他伸手叩在门扉上,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神采飞扬地走了进来。
“看来母亲与阿檀姑娘聊得很是投缘啊。”他和颜悦色地说道。
“阿檀姑娘善谈,我便与她多聊了几句。”胡姨娘愉快地应下。
陈执桓点了点头,又正色看向清仪说:“这些日子承蒙清仪姑娘照料,个中事情我也从内子处听说了,”他郑重其事地开口:“多谢阿檀姑娘了。”
“奴婢是陈府之人,照顾主子是应当的,大少爷言重了。”清仪温声回应。
话音未落,只见许多手拿匣子的丫鬟鱼贯而入,她们面色从容,一一打开手中的匣子,一时间各式珍稀珠宝与名贵器物映入眼帘,或流光溢彩,或丰肌腻理,富贵宝气扑面而至。
“这是我送与姑娘的谢礼,还请阿檀姑娘莫要推脱。”陈执桓含笑道。
清仪怔了怔,一时踟蹰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