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仪大步流星地登上石阶,身形却不由得一怔。
“福安,你怎么在这里?”
福安站在门边,面带歉意地说道:“我是来寻姑娘你的,刚刚将沉雪姑娘认成了你,这才冒昧地进了姑娘房中。”
清仪闻言转头看向屋内的穆沉雪,她亦是点了点头。
“无妨,”清仪温声道,“不过,你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福安粲然一笑道:“每年入春,少爷都会同京中的几位交好的公子来陈府私苑的球场共同打马球,少爷今日便是让我来邀阿檀姑娘前去观礼。”
“我的身份恐有不妥吧?”阿檀面色沉静地问道。
“少爷大抵是因着与姑娘感情好,开春怕姑娘在房中憋闷,便邀姑娘前去。”福安先是一怔,随即朗然说道。
清仪点了点头,轻声道:“既是少爷之命,那我去。”
福安走后,穆沉雪幽幽地凑上来。
她面色冷凝,眉间蓄着一川忧色,轻声道:“虽说是自家私苑,可却有外来男客,你的身份本是不宜出现在那里,若是往日与二少爷交好之际尚可能是少爷诚心相邀,只是如今……”
清仪立于一侧,缄默不言。
穆沉雪言中之意她并非不明,如今自己因为欺骗陈执生与他数日未见,如今却忽而相邀,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最糟糕的情况也无非就是让我在男客面前露出面庞,”她的眸色渐渐暗下去,哑声道:“不过几分折辱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穆沉雪目色盈盈,脸上泛出一丝不忍之色,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再未另言。
是日,碧空如洗,艳阳高照,春风柔和顺畅,轻轻拂过雪融后裸露而出的土地,便带来了点点绿意,俨然是一派春和景明之象。
清仪却无甚闲逸之心,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短袄配素色罗裙,面上好似蒙上了一团薄雾,心神不定地立于陈府门外。
今天是陈执生要带她去马球场的日子。
春光虽然温和,却也在她脸上逗留了将近半个时辰——已然过了约定的时间,福安还未到。
她的心里渐渐不安起来,暗自思忖着此举可是要自己想办法前去?
正在她愁眉不展时,一辆以素布帷幔装饰着的小马车出现在眼前,那马车在尘土飞扬中不疾不徐地前行着,清仪眼中闪过几分欣喜。
她的目光深深地追随着马车的身影,那闪着希冀的目光亦随着它的离去暗淡了下来。
这车并不是接自己的,清仪垂下眸去。
这时,耳边又响起一阵辘辘的车轮声,与之伴随而来的是车铃琅琅,从其声音便可辨出其形制宏阔,应乃精工巧斫之作,她没抬头。
马车逶迤向前,淡淡的熏香透过车帷扑面而至,清仪静静地后退几步为其让路。
可那座雕花精致的马车却忽而减缓速度,最后竟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蓦然抬起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的手覆上车帷,轻轻将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