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晚了,各位久等了。”
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出现在了清仪眼前,一声歉疚的问候随之传来,那嗓音清雅,却字字清晰入耳。
“我等亦是刚到不久,何来久等一说呢?”沈评笑着应答,又拱手一揖行了个礼。
众人亦是七嘴八舌地问候行礼。
清仪小心翼翼地掀起细纱,透过帷帽的缝隙看过去,她那双淡然轻睨的眼睛似是被日光刺到一般猛地眨了眨,立即仔细地端详起来,原来那赵普乾并非是自己误以为的其貌不扬的长相。
只见他着一身窄袖束腰月白暗纹劲装,腰间束着玉带,那双朗目疏眉毫无半分迫人的锋芒,他身姿清隽,气质淡然,好似一块摩挲已久的温玉,出行与穿着虽简单,浑身却散发着清润的贵气。
淳王此封当真是与他相配啊,清仪默默叹道,却又不禁好奇,如此温润如玉、世间罕见的翩翩公子,百姓究竟为何从未言及其面容。
她心中思忖着,只觉人群中似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她微微一扶面纱,眸色一转朝人群偷瞄过去。
众人皆是神采飞扬地同淳王殿下寒暄,唯有一人站在人群旁一言不发,他负手而立、一动不动,那件暗红色劲装却在日光折射之下泛出鲜艳的赤色。
是陈执生。
清仪以一只眼睛仔细一凝,竟刚好对上了陈执生的目光,只见他面容冷峻无甚喜色,眸子里倒是有几分寒意。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刚他还分外欣喜,清仪眸色一垂,目光却刚好落在帷帽的长纱上,心下一凛,只怕是他认为此举不妥。她立即将面纱盖的严严实实,然后透过帷帽朝着陈执生扬唇笑了一下。
陈执生见此状面色才渐渐舒展,透出几分满意的神采。
片刻后,众人便纷纷扬扬地朝球场走去,场上马蹄声渐起。
春风阵阵吹过,拂起众人的衣摆,六人翻身上马,已是各执一杖,分列两队,立于球门两侧。
数匹高头大马在场上穿行,一时间场上沸沸扬扬,陈执生身下那匹枣红色骏马毛色光亮,鬃尾乌黑,还未开始便在原地不住地跺脚,颇有跃跃欲试之态,他身侧是沈家两兄弟,只见二人各骑一匹膘肥体骏的青骢马,毛色虽斑驳却一望便知其不凡。
与他三人相对而立的则是赵普乾与陈执生的另外两个同窗之友,那两人身下之马皆为黑色,这两匹马乌光莹然,通体如墨,在其衬托下,赵普乾所骑的白驹倒是格外矜贵惹眼,那马耳小蹄坚,鬃毛如雪,与他的月白色劲装倒是格外相配。
随着边上之人一声令响,众人皆一手收紧缰绳、一手扬手摆杆,数匹骏马奔驰而出。
数条修长健壮的马腿在眼前交叉相错,那四只坚硬的马蹄踏在沙地中一扬一顿地弓腿跨步,几人便伴随着颠簸的马背在场上飞快地穿梭。
只见陈执生夹紧马背,座下的枣骝马便猛一抬腿奔腾而出,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不停翻滚的马球,眼见那球不断贴近,十米、五米、三米……陈执生左手勒紧缰绳,右手将球杆高高扬起,随即上身迅速压低,几乎没入马背之下。
他面色一紧,瞄准马球猛地抽杆,马球霎时被击得震地而起,陈执生毫不犹疑提杆又是一击,那只白色的小球在湛蓝的天空之下划出一道利落的长弧,似是有感应一般,瞄着沈评的球杆翻滚而至。
沈评急忙抬杆一抽,那球在空中微微一震便冲到一匹黑马身侧。
那黑马一个扭身竟避开了此球,白色小球仍在地上不住地翻滚,沈凛见状又策马飞驰而入欲截下此球,他身下的青骢马甚是机敏,行至球边忽一曲腿,沈凛抓住时机、扬起球杆奋力一击——
那只白色的小球再次划破长空,像一只见首不见尾的白色长龙,以极快的速度奋起冲过了球门。
四周响起了阵阵惊叹声,几人俱是拂袖勒马啧啧称赞,红朋得一筹。
清仪头戴帷帽,立于人群之后,静静注视着赛场上这风驰电掣的场面,身形虽未动,面上却几番皱紧眉头。
片刻修整后,那滚圆的白色马球再次翻滚起来。
长风呼啸而过,场上马蹄声不止不息,纷乱喧杂的落地声在四周闷声回荡,日光愈加强烈,几匹马或扬蹄长奔,或横冲直撞,鬃毛随风拂动,长长的马尾不断震荡,白驹拦住青骢马,枣骝马又迎上来夹击白马。
几人时而举杆而立,时而俯身击球,白色小球被击起又腾飞,翻滚几圈过后又是一击,场上一派如火如荼的热闹景致。
围观的人群亦是沸声不止,大家交头接耳,赞叹声此起彼伏。
“那个骑着赤色马的男子打得可真好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她身侧的女子应道:“我看明明是那个骑着青骢马的男子打得更好些。”
“有两个骑杂毛马的,你说哪个啊?”
“自是那个马匹高一些的,我识得他,他是沈家大公子沈凛。”身侧的女子悄声低语,面带几分笑意。
“原来是沈小将军啊。”那女子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