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语真捏起一块糕点,道:“有一处地方,被上了十二道锁。附近至少围了三道守卫。”
沈挽清思考了一会,忽然想起来问他:“你不是会看相吗?今天见到谢威了,有看出什么吗?”
“有。”临语真面色凝重起来,道:“首先,我要再告诉郡主一遍,我的卦从不出错。第二,”他一字一顿道:“谢威的面相分明是一个……已死之人。”
夜色沉沉,晚风穿巷。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马车轱辘声在空旷长街上格外突兀,四下阴风习习,寒意顺着帘布缝隙钻入车内,让人后背发凉。
临语真的话萦绕在沈挽清耳边,配合着无言的氛围,只觉毛骨悚然。
连说话都不自觉哆嗦,“我有点后悔了,我应该在白天的时候再问你这个的。”虽然她以前也看了不少恐怖片,但是明知的恐惧和未知的恐惧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好吧,那聊点其他的吧。”临语真换了个话题,道:“虽然说这次没什么具体收获,但是我也得知了不少皇宫秘辛。”
一听到有瓜可以吃,沈挽清坐不住了:“什么秘闻?关于谁的?”
临语真调整了坐姿,吞吃着马车内的糕点,说道:“是关于七皇子谢临舟的。”
沈挽清拍了拍他的背:“你慢点吃别噎着。”
“我以后再也不当你的侍女了,要饿着肚子看着你们吃,太难受了。”临语真不停吐槽着。
沈挽清关心着秘闻,追问道:“然后呢,你继续说。”
临语真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谢临舟的生母刘妃娘娘在谢临舟出生前两年曾孕有一胎。当时的刘妃宠冠六宫,有了身孕后圣眷更浓。但就在她怀胎六月之时,被人暗下了堕胎药,孩子没能保住。谢威震怒,下令彻查此事,结果就在景宣皇后的殿中发现了残余的毒药还有一个诅咒刘妃的巫蛊木偶。”
沈挽清插嘴道:“我记得景皇后是三皇子谢玉宁的母亲?”
临语真道:“不错。景后连连喊冤,表明定是有人陷害,但无奈证据确凿,容她如何争辩也无用,被盛怒之下的陛下直接打入冷宫,就连母家景氏一族也受其牵连,流放闽越。”
沈二狐疑道:“下完毒怎么还会把证据留在寝殿,景后当真是凶手吗?”
临语真分析道:“不过也是有动机在的,我听说当年谢威好像遭遇了一场意外,太医诊断恐怕子嗣稀少。而当时宫中存活下来的皇子唯有身患顽疾的先太子和谢玉宁两人,若是景后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唯一的那个可能性……先杀腹中子,再暗算太子。”
沈挽清道:“你的意思是,景后在赌,陛下恐无力再绵延子嗣,若是刘妃腹中的孩子死了,先太子又不一定会活下来。她赌当下只剩谢玉宁可当担大统,就算被发现凶手是她,皇上也会顾忌几分谢玉宁的存在而将此事轻轻揭过?”
临语真摇了摇头:“这只是把景后作为真凶的一个合理推算。不过我更倾向于景后是背锅的——第一,宫里的嬷嬷说景后向来与人和善,性子温婉,不像是会做此事的人。就算是装的,我想也没人能装十几年吧。第二,景后若真如上诉所说,陛下也仅仅是将她打入冷宫并未赐死,若她真有那么大的野心,那应该想的是如何翻盘,而不是最后抑郁而终的结局。”
沈挽清问道:“那当时的三皇子谢玉宁呢?”
临语真道:“而当时的三皇子也才六岁,便被明仁太后接去身边抚养,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明太后因一场疫病薨了。”
沈挽清心里默默吐槽:不辩真相的爹,冤死的妈,病故的奶奶,破碎的他,谢玉宁这坎坷的身世,假设景后真是清白的,他这也是妥妥悲惨黑化男主的人生剧本呐。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看到谢玉宁知晓自己原主身上这隐藏的狗血剧情后的表情了。
临语真接着道:“刘妃骤然失子,得知凶手还是昔日与之交好的景后,一时悲痛,郁结于心,修养多月。直到一年后被诊出再次有了身孕,有了景后的前车之鉴,谢威里里外外安排了人手严格把控刘妃的饮食以及衣物,防止有人再次毒害。此番做法倒也确实相安无事了十月,但就在刘妃领盆那日,一道天火落在了刘妃寝殿,钦天监连夜进宫,嚷嚷着谢临舟乃不祥之身,将会颠覆朝纲,祸乱大邺。”
沈挽清:“陛下信了?”
临语真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嬷嬷也不清楚,只说那晚过后,第二日刘妃一身白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从宫楼一跃而下,当场殒命。至于谢临舟就被扔到了冷宫自生自灭,还是冷宫里的老太监看他可怜,一直偷偷喂养他。你想想,一个未满月的孩子躺在冰冷的地上,静静等待死亡,啧啧啧,太残忍了。”
沈挽清沉吟片刻,缓缓道:“临语真,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为什么偏是刘妃的孩子一而再的出事。”
临语真:“你想说什么?”